“好,我们一起离开。”血流苏缓缓地回应道,透露出一种慵懒而坚定的气质。她向来就是一个果敢坚毅之人,对待情感更是如此,一旦明确自己内心真实所想,就绝不会选择逃避退缩。
“君配,不过在此之前,有些事情还是需要先讲清楚的。倘若将来某日你胆敢背叛于我,我必定会让你承受生不如死之苦!”血流苏伸出尖锐锋利的指甲,轻轻划过君配颈部动脉处,其言语间满含威胁意味,令人毛骨悚然。
“就是将你扒皮抽筋做成干尸也要讲你留在我身边。”
“呵呵……”然而面对这般恐吓,君配却发出一阵愉悦轻笑,并无半分恼怒之意。相反,他心中暗自窃喜,因为从血流苏如此强烈的占有欲可以看出,即使眼前女子尚未忆起往昔种种,但心底深处依然存有对他深厚情谊。
这无疑证明了小女鬼对于他那份情感已然超越时光、跨越记忆长河。想到此处,君配对未来充满期待与信心。
“好啦,快些起身吧,雾相在外头等了整整一宿呢。”君配温柔扶起血流苏,悉心照料她穿戴整齐并完成洗漱事宜。
也不知道那两个哑女把雾相伺候的怎么样,这都一夜了,会不会早就腌入味了。
两个哑女瞪大眼睛看着君配和血流苏并肩走出浴泉,脸上满是惊愕与欢喜之色。昨夜,由于她们没能看到盖头下新娘的面容,自然无从知晓出嫁到北阁之人其实并非血流苏而是君配。于是便自行揣测,认为君配昨晚是跟随血流苏前往北阁保护她,但后来却仅有君配一人返回,一时间各种流言蜚语传遍整个双棺域。她们两人甚至也曾悲观地认为,血流苏可能已经在北阁与那位神秘的北阁主人一同命丧黄泉了。
然而此刻,当亲眼目睹血流苏安然无恙地从浴泉中现身时,她们心中的喜悦溢于言表。这位鬼主虽然性格冷淡得近乎不近人情,但对待她们一直颇为宽厚仁慈。既然血流苏尚且健在,那么她们继续生存下去的希望无疑变得更大了些。
“他在哪里?”血流苏在藏书阁内环顾四周,目光迅速扫过每一个角落,却始终未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她不禁心生疑惑,转头望向君配,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解。明明说好了雾相会在此处等候,为何现在不见其踪?
“诺。”君配嘴角微扬,朝着水桶里那只四脚朝天的王八轻轻努了努嘴,并用眼神向血流苏示意它便是雾相所化。
血流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待视线移至水桶内时,终于看清了里面的东西。她努力克制住自己想要抽搐的嘴角,平日里一向鲜有表情波动的精致小脸上此刻竟也出现了些许裂痕。毫无疑问,此时的她严重怀疑君配这家伙是在借机公报私仇。
当她转头看到君配对着自己露出那副似笑非笑、充满邪气魅惑的神情后,心中便立刻有了定论,眼前这个狗男人绝对是有意在羞辱雾相!
尽管对君配这种有点不要脸的小心思感到颇为嫌弃,但血流苏并没有因此而生他的气或者采取其他行动。毕竟,如果真要让她选择站边支持谁,那么那个对象只会是君配,而绝不可能会是一个背叛者。
“能不能把他变回来啊?这样子根本没法问话嘛!”
“好吧。”君配挑了挑眉,打了个清脆的响指。随着响声落下,原本还是一只王八模样的雾相瞬间变回了人形。只不过此时的他浑身湿漉漉的,黑袍紧紧地贴在身上,还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调料味道。不仅如此,雾相的身体更是摇摇晃晃的,仿佛沉醉其中,意识不清。
“主人……”雾相的声音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他半跪着,双膝与坚硬的地面亲密接触,发出轻微的闷响。男人低垂着头,不敢抬起,生怕对上面前那道冷冽得令人心悸的目光——属于血流苏的目光。
雾相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宛如一张薄纸,仿佛随时都可能被风吹走。他紧紧咬着嘴唇,努力克制着内心汹涌澎湃的情绪。然而,那些懊悔和自责还是如同决堤的洪水,源源不断地涌上心头,令他几乎无法承受。
他单膝跪地,低着头,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显示出他此时内心的极度不安。背叛的阴影如同沉重的枷锁,牢牢地套在他的身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此刻,雾相对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感到无比悔恨。那种痛苦和内疚交织在一起,犹如千万根细针同时刺痛着他的心房,让他痛不欲生。他深知,自己的行为给血流苏带来了多大的伤害,而她现在看向自己的眼神,恐怕充满了无尽的失望和愤恨吧?
在这死一般沉寂的氛围中,雾相清晰地感知到血流苏的存在。她的气息就像寒冷刺骨的冰霜,无情地将他包围。
他张了张嘴,试图发出声音来解释,祈求她的宽恕,但那喉咙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死死捏住,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挣脱束缚,甚至连一点声音都发布出来。
无奈之下,他只好保持缄默,默默地跪在那里,一动不动,任时光荏苒流逝,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能略微减少一些自己所犯罪孽带来的责罚。
周围的空气仿若凝固成实体,纹丝不动,只有偶尔拂过的轻风,轻轻拨动着雾相额头上散乱的发丝,然而却怎么也吹不散压在他心头沉重如山的负罪感。他的双手不受控制般紧紧攥起,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之中,钻心的刺痛令他稍稍恢复些许神智清明。
此时此刻,他深刻认识到,自己的背叛行为不仅仅给血流苏带来巨大创伤,更严重背离自身坚守的道德底线。
跪在血流苏跟前的雾相,内心正经受着极度痛苦折磨,他茫然无措不知该以何种面目去正视她,更无从知晓今后等待自己命运将会如何安排。眼下,他唯一所能做便是在这死一般沉寂里,静静恭候血流苏最终审判降临。
君配心不在焉地扫了一眼雾相后便将目光移开,嗯,刚才似乎看到了一些并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呢,不太确定,再瞧一眼。
嗯……
这无耻之徒不要脸的雾相的脸怎会不见了?!
血流苏凝视着雾相那模糊不清的面容轮廓,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初次与他相遇时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