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报道,2005年,国际天文联合会认识到冥王星仅为众多外太阳系较大冰质天体中的一员后,决定重新定义行星概念。
于是2006年,大家都知道了,它自行星之列中除名,正式划为矮行星。
自从顾轶走了之后,我觉得自己像这颗倒霉蛋一样迅速边缘化,不得不反思:工作之外没几个朋友,很少参加集体活动,几乎不拓展社交圈,离开工作和顾轶再找不出什么乐子,呆得快发霉了。
我觉得要做点什么让自己积极起来,但长期停留在想的阶段,落到行动应该从那次团建开始。
是这么回事,要从林嘉月说起。
小姑娘一直践行着自己“看谁整得过谁”的豪言壮志,用天天加班的笨方法,没多久也算在新媒体中心小小的舆论场掀起涟漪。
直到有天,林嘉月把她吭哧吭哧整理的评论做了文本分析,比舆情中心的报告还细致,一举得到李姐的认可,K.O.了她编辑。
据说因为这件事,李姐在报社领导面前扬眉吐气了一把。这天快下班,她从办公室出来,大手一挥说晚上要去团建。
办公室顿时撒欢。我还挺诧异,团建有什么好高兴的,来报社这么多年了,每次都是老头带大家健步走。
于是问程真真,哦,就是隔壁桌的小妹妹。
“至于这么开心,晚上健步走啊?”
她一愣,片刻被逗笑:“您真是文教版出来的老干部,团建肯定是聚餐啊,”然后探过身用气声说,“后续活动,到时候看手机。”
“什么?”
“嘿嘿,嘘……”她神秘兮兮坐回去,开始吆喝订饭店的事。
我来这快1个月了,人还没认全。加上自己抵触心理,有点难以融入。要放平时,对聚餐实在没兴趣,但现在冥王星想找点存在感。
中心平均年龄不到30,现在更是被实习生拉低到25。一下班叽叽喳喳跟着李姐倾巢而出,像家长带一群孩子春游。
到一楼大厅的时候正好看见小缪,怎么林嘉月没告诉他要聚餐吗,要扑个空。
迎上他疑惑的眼神,我停了停:“今天部门聚餐,林嘉月马上下来。”
“嗯。”他点点头。
如之前所述,我有意多参与集体活动,但这顿饭实在乏善可陈。
李姐有点开会的架势,提了几句最近的工作,又进行一番口头表扬。我边听边后悔,好没意思,不如回家发呆。
那会儿不知道,这顿饭结束,团建才刚刚开始。
散场后,大家在饭店门口互道再见。我拦了辆车,坐上去才想起程真真的提醒,打开手机,发现自己被拉到一个群里,上面发了KTV的地址,所谓的后续活动。
再仔细一看,这群和部门群相比,只差了一个李姐。
合理猜测,小团体存在已久,本来被排除的是李姐,和本人。
真让人哭笑不得。
纠结一阵,还是让司机师傅掉头去了KTV。
因为路上耽误了些功夫,到的时候包厢已经几乎坐满。程真真看见我推门而进,边招呼边拔高音量:“我说什么来着,就说燃姐会来吧。”
看着这帮起哄的小朋友,突然觉得不太适应。他们变得特别陌生,跟办公室形象判若两人。
我就像乱入了一个不熟悉的聚会,反倒拘谨了。几首歌听下来精神涣散,就见包厢门又推开。
灯光忽明忽暗,眯眼看过去,感觉对方停在门口,目光也在搜寻。
直到几个人招呼他:“缪哲,怎么才来,你应该最快的。”
我才看清来人是小缪,同时反应过来,这批实习生大多是他同学,应该都认识。
“堵车。”他说着坐到边上。
年轻人的熟络真是奇妙,没多久就可以称兄道弟,推杯换盏。我越发觉得自己格格不入,缩在角落摆弄手机,心里后悔,没事非要参加什么集体活动啊?
“不唱歌吗?”小缪递了瓶饮料过来。
“五音不全,你怎么不唱?”
“想唱的这没有。”他没地方坐,就地蹲下跟我说话。
“起来,别蹲这啊。”我做贼心虚般环顾,果然林嘉月正看过来。
“你不问我想唱什么。”还蹲着,手搭在自己膝盖上。
“不就你乐队的歌吗,起来。”
小缪没接话,猝不及防转了个话题:“顾轶是不是走了。”
我愣了,不知道他从哪来的消息,只好反问了句:“跟你有关系?”
这时候谁用麦克风喊了声:
“同志们,先别唱了,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包厢安静下来,小缪也起身,回座位之前笑道,“怎么没关系。”
玩游戏的提议得到响应,有人出去弄了副卡牌,回来开始点人数。
要说这个游戏,回忆真有点久远,上次玩还是刚读大学的时候。那会儿也没什么卡牌,纯粹大家出主意整人,比如在厕所门口迎宾送客这种弱智行为,我就干过。
但现在年纪大了,自觉放不开,赶忙摆手说:“不用算我,我看你们玩。”
“别啊,那多没意思啊。”点人数的男生笑嘻嘻说。他是做视频剪辑的,据说导演系毕业,人称刘导。
好多人跟着瞎起哄,程真真低头按手机,给我发了条微信,上面写着:
“你想当李姐二号呀。”
就是被这句话击中,我犹豫再三后问道:“不想回答的问题,能不能喝酒,能就玩。”
“能!”
我玩游戏一向不行,输了很多次,全部选择真心话,但一个也没回答。每次都是一听完就拿起啤酒,在大家的嘘声中喝掉。
清楚自己的酒量,那会儿有点晕,离醉还差一截。
小缪就坐在对面,手撑着下巴看不出什么表情。他玩得好,十几轮了才终于遇到滑铁卢。
“缪哲,是男人就选大冒险。”刘导阴险笑道。
“真心话。”小缪眼睛都没抬。
抽到任意提问,程真真眼珠一转,说:“你喜欢的人在这房间里吗?”
话音刚落,被呛声,“你别浪费问题行不行,人家女朋友在这,还用问吗?”
“哦,”程真真一拍脑门,看了眼林嘉月,明显嘴下留情:“要不说出她5个优点吧。”
刘导不满打岔:“我发现你对帅哥就特别宽容,这什么问题,你恋爱帮帮团的啊?”
他修正道:“5个缺点!”
众人乐见这种桥段,带着唯恐天下不乱的暧昧笑容等着小缪开口。
他皱眉想了一会,掀起眼说,“就一个缺点——”
一本正经接下去:“不喜欢我。”
所有人都愣了,然后面面相觑。
忘了后来谁带头暖场,把这段尴尬掠过,我那会儿其实清醒着,小缪的话听见了,但可能故意忽略了,当时没去深思。
游戏喝了太多酒,后半场意识就不是很清晰了:
五音不全,还是唱了几首歌,据说边唱边哭。唱歌有印象,但哭我是拒绝承认的。
更有甚者,说快结束的时候,我又叫了一箱酒,并且坐在箱子上,不喝完不让人走。谁说的证据请拿出来。
捕风捉影的事不认就是不认,不过后来上班的时候,我给刘导一个素材让他剪辑。
我说小刘,这个片子剪一下发给我。
他说好啊燃燃。
我说你叫我什么?
他说你当时不是让大家都叫你燃燃,不叫就是不给你面子。
嗯。
说回ktv,结束的时候已经后半夜了。他们好像还有第三场,按摩还是打麻将,反正我已经撑不住了。
外面下了小雨,出门冻得一激灵,当下就清醒了点,现在凭模糊记忆写下后面发生的事。
小缪和林嘉月要回学校,我回家。两个地方虽然离得不近,但在一个方向。
刘导是开车来的,他一再强调自己没喝酒,喝的都是冰红茶,硬要送我们仨回去。
路上湿滑,几个人踉踉跄跄挪到车边。我和林嘉月坐后排,小缪坐副驾驶。
林嘉月也喝了不少,她后来一直闷头喝酒。我俩东倒西歪,安全带好像还是小缪给系的。
不知道是自己晕,还是刘导车开得就不稳。出发没一会儿,我忍不住扒在座椅后背提醒,“哎,你慢点开啊,安全……安全重要。”
“放心,路上都没有车——”
乌鸦嘴话音未落,咣当一声。
车猛地停下来,好在都系了安全带,有惊无险。
我酒又醒了一点,发现是和一辆车刮擦了。刘导已经被吓到,嘟囔着“哪冒出来的车啊”,迟迟未缓过神。
小缪回过头来确认我们没事,才低咒一声,说:“碰瓷的,你俩别下车。”
探身看旁边车的位置,确实像是逼停我们。脑子突然想起什么,也顾不得口齿不清,我急急问:“小刘,你确实,确实没喝酒吧?”
他哭丧脸回头,“我真喝的冰红茶啊。”
“我闻一下。”说着往他肩膀那凑,没成想被小缪抢先一步,也把脑袋凑过去。
我没等接近就撞上小缪的头,皱眉刚要发作,他抬眼淡淡说,“没酒味。”
“不是酒驾就,就好说。”放心下来。
隔壁车下来三个男人,看起来不大好惹,绕到我们车前敲了敲引擎盖。
小缪和刘导下了车,我转头跟晕乎乎的林嘉月交代“在车上呆着”,也跟着想下车。
结果车门刚打开就被小缪顺手关上,再推推不动,发现他从外面俯身按着,示意我摇下车窗。
“干…干嘛啊?让我下车。”
“把车反锁一下,报警,肯定是碰瓷的。”说完绕到车前。
从车里看出去,几个男人不知道说什么,对方很蛮横,一直指指点点,感觉随时要动手。
我反应几秒,还是按照小缪交代,锁车,报了警。
后来回想,小祖宗这次没掉链子也没冲动,脑子清楚的很,不然恐怕要麻烦。
交警来了,测了酒精浓度,刘导没瞎说,他确实没喝酒。
对方本来各种威胁叫嚣要私了,好像一早认准我们是酒驾。现下看交警过来,倒没脾气了,表示赶时间要先走,车刮了认倒霉。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刘导也愿意自己修车。两边都想走,被交警拦住,让我们在各自车里等着。
酒劲加困意,我和林嘉月在后排睡着,再睁开眼已经是凌晨2点多,在派出所院儿里。
迷迷糊糊被警察带进去询问,这才大概搞明白,对方是专门挑酒驾碰瓷的小团伙。他们租借事故车,半夜在ktv酒吧周边寻找下手对象,尾随制造刮擦讹钱,已经得手好几起,早被盯上了。
正常情况下,司机碍于酒驾不敢报警,只得私了。
但今天我们的刘导,喝了一晚上冰红茶,出门几步路因为路滑走得踉踉跄跄,开车技术不佳歪歪扭扭,就是这么巧被误认为酒驾一员。
也是很有戏剧性了。
事情总算结束,小缪一手捞着林嘉月,一手扯我袖子往前走。脑子迟钝着,但还是费力在运转,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做,突然灵光一现,跌跌撞撞就往回奔。
“诶!”小缪没拽住我,急急把林嘉月交给刘导,跟上来:“你干什么?”
专注在兜里翻找,总算掏出来,我的记者证。
“警……”舌头好像打结了,在叔叔和大哥里绕不出来,好半天来了句:“这位同志。”
刚刚给我们记录的大哥坐在桌前,抬起眼:“怎么又回来了?”
“酒没醒。”小缪接话,拽我想往回走。
“哎别拽我。”挣脱之际,我抽出手啪一下把记者证拍在桌子上。
不小心劲大了,感觉桌子都一震,吓两人一跳。
“对,对不起,”指尖小心翼翼往前碰了碰,“日,日报的……记者,想请问一下,这个事有结果之后……能给我们报道不?”
“挺有这个这个警示……教育意义的。”我讪讪补充。
大哥愣住片刻,翻开我记者证看了眼,笑说,“这个要请示的,走流程。”
“明白明白我明白。”拼命点头,眼睛四处瞟,最后目光盯在人家手里的笔上。
“那个,给您留个……电话行吗?”
大哥顺着我眼神明白过来,递了笔,撕张纸摆我面前。
握在手上的瞬间,大脑突然一片空白,怎么也想不起自己电话号。下意识掏出手机点了半天,也没找到自己号码。
小缪在旁边笑出声,扯过纸笔就写了一串数字。
我眼巴巴看他写完,抢回来装模作样检查一番,双手递给大哥。
出了派出所大门,忍不住仰头大笑三声。一个月了,一个月都在电脑前核稿校稿复制黏贴,老娘终于有新闻了!
刘导见状迎过来问:“她怎么了?”
我没理会,笑完自顾自上了车,听见小缪在身后说,“疯了。”
这个事吧,还有后续,说起来就生气,一笔带过吧:我只给人家留了电话,却忘了要对方联系方式,又不敢贸然过去,只有等。中间一度怀疑小缪留错了号码,毕竟现在还有几个人能背得出别人手机啊?
挺久之后,才接到社会版的电话。
对方是以前同事,上来就说:“陈燃,怎么现在还抢上新闻了?这报道我们跟了,啊。”
就这么简单,出了洋相换回来的线索拱手让人了,我恨。
自从这次团建之后,我和同事的关系确实更近了。
常常看他们在群里聊天,非常可爱幽默,很多表情符号和新兴词汇,好像给我打开了一个新世界。
慢慢的我会不自觉学他们的表达方式,打扮风格和行为习惯。跟他们一起叫奶茶,一起在报社里嬉笑走过,甚至周末一起逛街。
总之,就是迅速向低龄化靠拢,并产生了一种虚假的归属感。
说实在的,很可能每个年近30的女人都有过这种倾向,因为20岁有恒久的吸引力。
当时我自己没有意识到这些变化,但身边很多人发现了。
电梯里碰到林文昊,他意味深长说我变了:“顾教授不在,你身边是不是没有成年人了。”
一句话把我说得泛酸,他觉察到自己话说过了,又讪讪找补,“挺好挺好,年轻。”
最后我让他滚,他才高兴,笑嘻嘻说这才是陈燃。
什么毛病?
连小缪都注意到了。某天下班的时候遇上他,跟了我半天,欲言又止最后抱胸说:“陈燃,你是不是天天和那帮实习生一起玩?”
我目瞪口呆,这叫什么话,居然一瞬间产生他是记者我是学生的错觉。
最要紧最要紧,顾轶也这么觉得。他首先注意到我的表达方式,直言“感觉好像在跟自己的学生聊天”。
我回“xswl”。
他说……要不我提前回去?
我说好嗨森。
一个月零5天没见到顾轶。我幻想过自己去机场接他,或是在街上偶然遇见他,此时要有重逢的背景音乐。
但真实情况是,在一个普通的睡过头的周六,我迷迷糊糊洗漱完,弄了一杯咖啡边喝边看手机,发现顾轶在一小时前发了信息。
落地。
前一条是早上发的:起飞。
我噌一下站起身,全身心处于预备状态,给他打了电话过去,没几秒就接了。
“快到楼下了。”他说。
抓上钥匙飞奔下楼,在单元门前扑到了顾轶怀里。
手绕着他脖子几乎是挂在身上。顾轶腾不出手拉行李箱,就把我放在箱子上,一边接吻一边推着走。
进电梯出电梯。
进家门进房间。
我说你怎么突然就回来了,他说好奇自己女朋友为什么突然变成18了。
记得我说的冥王星吗?
其实还有一个挺浪漫的知识点。
冥王星有一个卫星叫卡戎。
2006年,冥王星被宣布降为矮行星,而卡戎因为体积比较大从卫星升为矮行星。后来有天文学家认为他们其实是双向星系。
卡戎绕冥王星公转的周期,恰好等于卡戎自身的自转周期和冥王星的自转周期。也就是说,他们始终保持同一面朝向对方。
永不停息相视相伴。
顾轶只在家呆了两天,确切说是一天半。
傍晚去看了新上映的电影,回来已经很迟。有点起风了,我和顾轶往家走,抓着他的手来回晃,冷气会从袖口灌进去。
“我后悔要出来看电影了。”我说。
“怎么,不是觉得挺好看的吗?”
“看电影时间过太快了。”
他侧了侧脸,然后反握住我手,揣进自己兜里,“下次回来呆久一点。”
后来我发现了,何止看电影过得快,只要跟顾轶在一起时间就好像加速在流走,怎么也不够用。
第二天哪都没去。洗了衣服下了厨,午饭过后倒在沙发上看电视剧。
随手调出一部偶像剧,虚弱的女主角晕倒,男生抱起她往医院狂奔。我边啃苹果边心血**说:“诶,你能这样抱起来我吗?”
顾轶原本在看手机,这时候抬起头扫了一眼:“能啊。”
“那你试试,”把咬了一半的苹果随手放茶几,像毛毛虫一样拱到他怀里,一手揽过他脖子屈膝打横,“试试。”
他把手机甩到一边,无奈笑道:“你压着我哪站得起来。”
“没压着你,我腿腾空着呢。”
“我没着力点,”他懒得一试,反而上手来掐我的脸,“你学过物理没有。”
听上去好像是这么回事,但仍旧嘴硬嘟囔:“那如果我现在就晕倒了怎么办。”
说着眼睛一闭,“你当我现在就晕了。”
片刻,听见顾轶哼笑,把我腿挪开。感觉到他起身,手下意识去抓了个空,赶忙睁开眼睛:
“我要是真晕了你抬脚就走——”尾音化为一声惊呼,这个人俯身把我打横抱起来,忙不迭勾住他脖子。
“可以可以。”我笑着紧了紧胳膊。
结果稳在半空中没几秒,就感觉头重脚轻,头朝后仰过去。
“我要掉下去了!”手已经环不住脖子,我胡乱抓住他衣领,慌忙中看见顾轶戏谑的笑意。
他继续倾斜着,角度越来越大,我真实觉得自己要大头朝下摔下去,口不择言嚎起来:“顾轶!别闹了!摔了摔了摔了…….!”
毛衣领子都被我扯变形,他才打住,稍用力找回平衡。
“吓死我了!”嘴上来气,手还是赶紧重新勾住他脖子,总算找回安全感:“放我下来!”
顾轶当没听见,一副无赖样抱我往卧室走去。
“干嘛去啊?”
“该睡午觉了。”
“睡什么午觉,多浪费时间啊。”
“在这看电视才是浪费时间,”他顺脚带上了卧室门。
顾轶周一上午的航班,我照常上班,没有去送。
等晚上下班回家的时候,他也已经到达,飞机真是伟大的发明。
房间空空如也,我再一次要适应这个空空如也。瞄到茶几上吃剩下一半的苹果,恨恨扔到垃圾桶里。
感觉情绪是条曲线,随着顾轶的去和回波动。
他以前说每个月回来一次是在哄人,当然了,我也不忍心他这么折腾,耗时耗力。但真的没回来的时候,失落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