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怕啥,咱都不参与,就大队长一个人参与,我就不信他们工作开展不下去就不慌?”
“就是,只要咱们团结起来,他们肯定得管咱们饭吃。”
有人绕到这几户后头小声嘀咕。
慕小小听得一清二楚,都气笑了。
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
这些人只知道他们是来搞扶贫工作的。
却不知道市里一分钱都没有拨给他们。
工作开展得如何都对他们没有任何影响。
这些人还不知道,他们已经算计到了自己头上,正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慕小小的耐心几乎耗尽。
嘭嘭嘭把面前的桌子拍得震天响。
“快点,我饿了还要赶回去吃饭,再给你们一分钟,不说话就代表不参加!”
几户还在犹豫的人,一听这话立马就慌了。
这些人看起来一点都不在乎他们参与不参与。
“要么咱们还是参加吧,他们几户不参加了,咱们就算种不好,年底分的钱也多了不少。”
说话的是个看起来就挺精明的女人。
其他几户立马也在心里盘算起来。
300块钱他们8户分,就算蘑菇种不成,到年底一家也能分将近40块钱。
这么大一笔钱,可是他们几年也挣不到的。
“我们参加!”
几户人家算明白账齐齐举起手来。
“程兰姨姨,算上大队长还有八户人家,这五百个菌包应该够用了。”
程兰从车里探出头来,有些无力地回道。
“那明天咱们就去下一个村子。”
慕小小点点头,便准备钻回车里。
那几户被除了名的呼啦啦全围了上来。
“你们不准走,那些菌包也有我们做的,凭什么白给他们用!”
“对,你们把我们做的菌包拿回来!”
“就是,不让我们种蘑菇了,我们还做什么菌包,想用我们的菌包,门都没有!”
看着这群人各式各样丑陋的嘴脸。穆小小只觉得刷新了她的三观。
要不是不能动粗,她真想把这些人都暴打一顿。
闫斌和周宏义反应极快,第一时间就把慕小小护到了身后。
这次没用他们开口,那几户参与种蘑菇的就跟这几户吵了起来。
“是你们不种的,凭什么把菌包要回去,人家还管了你们一顿饭呢!”
“就是,不是人家教你们,你们会做个屁的菌包。”
眼看两方越吵越大声,马上就要大打出手,慕军一个箭步冲进人群,把快要打起来的两人分开。
“这样,你们做的菌包给你们算工钱,干这种活在市里最多也就两块一天。”
慕军掏出二十块钱往桌子上一拍,冲大队长道。
“你处理好!”
大队长一抬眸正对上慕军掺着怒火的眸,吓得缩了缩脖子,赶紧招呼两边人停手,把路让了出来。
慕小小是一分钟都不想在这个村子里多待。
慕家也是过过穷日子的,她从来不会看不起穷人。
可这个村子里的人她真是多一眼都不想再看。
“斌斌哥哥谢谢你。”
慕小小闭着眼睛连吃零食的心情都没有了。
周宏义看了闫斌一眼,快速收回视线。
虽然这家伙茶得要死,但刚刚确实是他一句话,点醒了他们。
这家伙多少还有点用。
“你们没见过这种人吧。”
闫斌叹了口气。
“我见过。”
慕小小睁开眼睛看向闫斌。
闫斌看着前方,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只有一个轮廓。
“我妈妈生下我没多久就去世了,我爸爸一个人带着我特别不容易……”
一开始闫辉也想再找个女人成个家,一是回家能有口热乎饭吃,再就是能有个人照顾闫斌。
闫斌两岁的时候,闫辉经人介绍认识了一个农村姑娘。
刚见面的时候,闫辉觉得那姑娘人还不错,长得不算多漂亮,但对闫斌还算上心。
想到两人成家以后不能总两地分居,闫辉便动了给那姑娘就近找个工作的想法。
没想到刚把人安排进单位,那姑娘就变了脸。
单独跟闫斌相处的时候非打即骂。
对闫辉也是多了许多无理的要求。
直到闫辉发现闫斌身上青一块紫一块,便跟这个姑娘提出分手。
当时闫辉还想着好歹相处一场,既然已经给她安排了工作,不想再多生事端。
“没想到这个女的闹到我爸单位去,说我爸爸耍流氓。因为爸爸一直还在照顾着姥姥姥爷,这女的还说我爸爸脚踩两只船,玩弄女性。”
闫斌默了默继续说道。
“我姥姥姥爷听到这件事急得不行,我姥爷坐了三天两夜的火车过来才跟爸爸单位把所有的事情都讲明白。”
“那女的因为诬告丢了工作,却怨恨是我爸爸在整她,冲到家里把我姥爷大骂了一顿,气得我姥爷进了医院……”
讲到这里闫斌声音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姥爷就是因为这件事落下病根,没两年就去世了,剩下姥姥孤苦伶仃一个人。
闫辉也因为这件事,这么多年都不敢再动结婚的心思。
慕小小没想到闫斌还有一段这么悲惨的童年。
这倒跟她有几分相似。
仔细想来,司念不也是这种人,还有司家的那些人,一个个比今天这些村民有过之而无不及。
“好在都过去了。”
周宏义看向漆黑的车外。
“是啊,都过去了。”
程兰把身边三个孩子搂进怀里,好想多给他们一些温暖。
此刻,她有点后悔让几个孩子来做这些大人都未必能做好的事情。
当晚回到家大家伙的情绪都有些低落。
慕小小连饭都没吃多少就洗漱完上床睡觉了。
“小小这是咋了,不是病了吧?”
王莲芝一颗心都揪了起来。
慕军把遇到的事一讲,许胜利都气得想拍桌子。
“那明天别让小小去了!咱家不愁吃不愁穿的,跟他们受那气呢!”
许胜利可是护犊子得很。
“你动手了没有?”
许胜利突然看向慕军,慕军被看得一愣。
“我,没有吧……”
他总觉得这是道送命题,答得格外小心。
“没有……”许胜利点点头,突然又抬起头来:“你怎么不动手?”
“我,我也算动手了。”
短短几秒慕军后背都出了层汗。
他把两边吵架的拉开,这应该也算动了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