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马枪

2026-03-07 09:37作者:祝卿安Y

路引章三下五除二将衣服换下来丢进洗衣机里,她揉着甘静的脸问她,“离婚证已经拿到手,户口问题也基本解决,这就走了?”

她和甘静之间,说不清楚谁更惨一些。

但她的问题都解决了,可甘静好像真的就只讨了个自由,除了自由,她什么都没有了。

蒲宁川将她打成那样,蒲宁川他爸让甘静背上那么多皮包公司、还背上了四十万的商业贷,还在她家祖坟上乱搞,导致甘静现在连老家都不能回。

而她弟弟到现在都还住着甘静买的房子,甘静一无所有的跑到京北还得给她弟弟还房贷,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同为女人的路引章觉得窝火极了。

“怎么可能?”

甘静抱胸靠在门口看着路引章换鞋,“这不是怕事情闹大后我就走不了了吗?

而且我这马上要步入法律行业了,很多其他人报复渣男的办法我都用不了,早上起来跟曹师姐咨询了一下,她给我出个绝妙的主意,就是让我准备好各种材料,等我到京北后再向法院提起二次诉讼。

要求蒲宁川就隐瞒无精症真相、对我进行家暴、出轨、以我的名义开皮包公司、让我背上商业贷还教唆别人去我家祖坟上捣乱等诸多罪行对我进行赔偿。”

路引章一只脚上穿着舒适的运动鞋,一只脚还套着拖鞋,听到这话惊讶地抬起头,“身为未来律师,你如果像寻常闹离婚的夫妻一样把对方的这些信息曝到网上,虽然能让他们名声受损,甚至让司法机关顺着你发布的信息找到蒲宁川他爸,让他们家受到教训,但同时你也会侵犯他们的肖像权、隐私权等诸多权力,从而触犯法律,给你的未来职业埋雷。

而且这样单纯的曝光除了报复,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意义。

但如果你光明正大地去起诉,由媒体去曝光蒲宁川一家的所作所为,那你的一切行为就都是合法的,而且哪怕有万分之一的机会胜诉,以你们俩的情况,蒲宁川一家少说也得给你几十万赔偿吧?

曹师姐这是想让你杀蒲宁川他们一记回马枪啊?”

甘静止不住地点头,“曹师姐就是这样跟我说的,看不出来啊,这才过去多久,你头脑够清晰的。

这一个多月咱俩到底谁在进修法律知识啊?”

路引章臭屁地扬了扬眉,“不好意思,这跟法律知识没关系,这跟脑子有关系。”

甘静失笑地一巴掌拍在她身上,路引章侧身躲开,“行了,洗衣机里的衣服就交给你了。

我下楼就走,你下去除了闻一闻车尾气也没什么用,就别跟着下去了。”

甘静点点头,站在门口摆着手目送路引章离开,直到听不到脚步声了自己才回屋替路引章洗衣服。

而路引章也的确如她所说的那样,下了车就走人,没有磨蹭分毫。

但贺乔屿还是坚持跟她到了酒店,看着路引章接到冯娇这才恋恋不舍的挥手告别,“走了,咱们成都见。”

贺乔屿垂头丧气的摆手,路引章降下车窗冲他招手,“过来。”

贺乔屿狐疑地凑过去,心里的疑问没问出口,路引章忽然探出头来亲了一下他的侧脸,立刻缩了回去。

停车场里人不少,后面的司机又是鸣笛又是吹口哨,路引章淡定的戴上墨镜开车走人。

黑色山地越野车上了主路,冯娇才八卦兮兮地看着路引章假模假式地干咳,“咳咳,我一直以为你要是跟人谈恋爱会是内敛羞涩那一挂的,你这让我错得有点离谱啊?”

路引章的朋友不多,但每个朋友都有各自的特性,像是龙凯旋,那就是用来解决实际问题的,没那么多闲工夫谈心,说多了也怕彼此会担心,所以干脆就不说了。

甘静和曹爽的话完全就是靠彼此的人格魅力走到一起的,算是志趣相投,但因为当朋友的时间不算长,虽然值得信任,但在她俩面前放不开。

冯娇就不一样了,路引章在冯娇最狼狈的时候遇到她,为了让冯娇安心,路引章自揭伤疤,不知道让冯娇知道了她多少不堪的往事。

龙凯旋没回来之前路引章很长一段时间内能倾诉的对象只有冯娇一人,时间一久,两人之间堪称是无话不说。

甚至路引章和贺乔屿正式交往这件事冯娇也是第一个知道的,之前是在人前顾着路引章的面子不多说,这会儿只剩下两个人,冯娇一整个贴脸开大,那是一点情面都没留。

路引章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在我自己想做的事情上你见我什么时候扭捏作态过?”

“呵呵,也不知道是谁一被人示好就退八百米远,你不扭捏倒是明明白白的拒绝人家啊,直接冷处理算怎么回事?”

路引章啧了一声,“拜托,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好吗?

但凡认真表白的,哪个我不是好言好语婉拒的。

你说的那些不是示好,是给人为难好吗?

张口早午晚安,偶尔一点零食,或者请一顿目的不明的饭。

你说我想答应吧,人家也没说喜欢我,我跑出去说答应人家的追求还显得我廉价不自爱,我直接拒绝吧,人家要是恼羞成怒,还显得我自作多情了。

贺乔屿不一样,他是明明白白与我告白过的,从一枚戒指、一束鲜花开始的那种告白。

他既有自己的诚意,也有能力让我真切地感受到他的心意,我当然也要用最真切的方式去回应他的心意了,不然对他多不公平?”

冯娇被路引章说服了,“好吧,我承认贺乔屿的确有让你不扭捏的资本。

困了,昨晚没睡好,我睡一觉醒来换你啊!”

说完把座椅调了一下,闭上眼睛呼呼大睡起来。

两个人互相交换着开车倒也不嫌累,一路上走走停停还挺开心。

贺乔屿则目送路引章离开后就给陈乾打了电话,认真将路引章的话转达给陈乾后对方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贺乔屿觉得陈乾好像需要一个人静一下,默默挂断了电话,而后把电话打给了龙凯旋。

对方正在医院里陪床,接到电话后有些意外,“贺总,是银子那边有什么事吗?”

贺乔屿开门见山,“路路那边暂时没什么问题,我就是想问问昨晚咱们在酒店刚碰头那会儿你和冯娇在打什么哑谜,昨天的环境对路路是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龙凯旋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呆了呆才恍然大悟,“哦,你说那个呀,其实也没什么。

就是银子他爸不是没有儿子嘛,本来就自觉气短一截,所以他就很喜欢在大庭广众之下教育银子。

每次家里所有的长辈都聚在一起的时候他爸就特别喜欢让银子给大家端茶倒水伺候大家,要是银子哪里做得不到位,他爸就会特别大声的训斥银子,说的话也比较难听。

久而久之,银子在人稍微多一点的正式场合就特别怕闲下来,总是忍不住找事情做。

不过她现在已经在有意识地控制这些举动了,就是还是会紧张、难受。

你不说我差点都忘了,贺总,如果未来你有打算带银子去见你家长辈的话劳烦你多照顾她一点,那种场合要是给你家长辈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的话,那这种难受会纠缠银子一辈子的。”

贺乔屿隔着电话深呼了一口气,“正是因为有过这种经历,所以当初我们打听到那个叫林乐颜的孩子因为初潮弄脏了裤子而被她妈妈和奶奶当众羞辱时她才会那么愤怒,是吗?”

路引章在林乐颜的事情上表现出来的情绪是十分复杂的,那会儿两个人才重逢,很多细节贺乔屿都不清楚。

可关于路引章的事情他却都有认真留意。

路引章对林乐颜除了同情外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同命相怜的感觉,之前一直不明白路引章怎么会觉得林乐颜和她自己是同命相怜,今天他算是明白了。

龙凯旋自己都没留意到这一点,不由有些愧疚,“或许是吧,但我想,这种挫败的紧张不安不会纠缠她太久了,我说的对吗,贺总?”

贺乔屿在陪伴路引章这件事上简直天赋异禀,龙凯旋已经相信贺乔屿能陪伴路引章冲破所有的阴霾了。

贺乔屿也没让她失望,“您说的没错,我不会再让她被这种不好的情绪困扰的。”

心里的疑问得到解释,贺乔屿再没有耽搁时间又回到了公司。

路引章边玩儿边赶路,自驾到成都的时间不算短,他没办法全程陪同,但路引章去医院治病的时候他一定要在,从现在起就要更加努力地赶工了。

一群人各忙各的,路引章按照临行前约好的,每天晚上都会把落脚的酒店和地址发到群里。

从毕业后就一直窝在宁川这个一隅之地,当父母喜欢的乖女儿,学生喜欢的好老师,同事眼中负责的同事,路引章都快忘了自己是什么性子了。

这一出门,就跟出了笼的小鸟似的,撒欢儿地跑,看什么都新奇。

瞅见路边的一个小河沟都能停下来去拍个不停,原本十几个小时就能到的路程愣是被她延长了不知道多少倍。

而贺乔屿办公桌上的平板上从早到晚都播放着某个短视频平台一个叫“引路人”的博主的直播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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