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凯旋心头一惊,林乐颜的死至今都是蒙在路引章心头的阴影,这一次又亲眼目睹一个人的死亡,还死得那么惨,她得吓成什么样子?
可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不对啊!
重症监护室一直有护士守着,尤其是这种刚进去的患者,护士更是监管严格,病人家属怎么可能有机会给病人喂牛奶?”
龙凯文懵了,“这我怎么知道?”
龙建国住院一个多月,他去重症监护室探视的次数少之又少,他也不会闲的没事干去做那种事情。
要不是龙凯旋说,他都不知道重症监护室的病人有护士一直在监管的。
就在龙凯旋严重怀疑龙凯文胡说的时候一旁的路引章哑着嗓子开口,“她做了很充足的准备,把牛奶装进了那种给牲畜打针用的注射器里。
一开始假装给病人擦脸,把注射器藏在袖子里偷偷注射,被护士发现后猛推了一下注射器。
那个姑娘就是被猛推进去的那一口牛奶呛到的,先是咳得护士们按都按不住,后来就没了动静,血直接流到了地上……”
龙凯旋心里把那个女人的婆婆骂了个狗血淋头,上前紧紧抱住路引章,“银子不怕,姐在呢,不怕的。”
路引章整个人都吓傻了,连哭都哭不出来,整张脸上看着什么表情都没有,空洞得像个被抽了魂儿的娃娃。
边上病人家属哭的哭,和医生吵架的吵架,“我妈她年纪大了什么都不懂,我不在,我们就不探视了,你们为什么要让一个这么大年纪的农村妇女去探视我媳妇儿?
你们的护士是干什么吃的,不是说重症监护室有护士专门看管吗,我妈不懂事,你们的护士难道也不懂事……”
事情闹得太大,医院保卫科、医务处都来了人。
大概是听到了路引章的话,重症监护室的大夫走到了姐妹俩面前低声开口,“龙大夫,这是你妹妹?”
龙凯旋抱着路引章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的情绪,闻言警惕地看着对方,“孙主任,我妹被吓到了,暂时可能没办法接受你们的问话。
重症监护室今天病人不少,探视期间在里面的人肯定不止我妹一个人,还有清醒的病人和其他护士,你要不去问问他们?”
重症监护室的主任还没开口,医务处的人就先板了脸,“龙大夫,我问过值班护士了,当时的确是你妹妹离李跟兄最近,她的视角最能看清楚事情的全部过程。
病人家属的态度你也看到了,我希望你能劝劝你妹妹,替我们做个证……”
医务处主任的话还没说完就差点被人一把推倒,几个大夫手忙脚乱扶住,那产妇的丈夫就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什么叫病人家属的态度,我们的态度怎么了?
我好好的人送到你们医院里生个孩子,先说是脑梗,现在人又死了,你们当医生的不救人,还怪我妈一个农村老太太,这就是你们省医院为人民服务的方式啊?
店大欺客是吧,我现在就让咱们宁省的乡亲们看看你们省医院是怎么为人民服务的!
来,大成,把这些畜生的脸都拍下来让大家好好看看!”
那人说完,闹哄哄的病人家属中竟然真的窜出一个瘦高的青年拿着手机开始拍起来,屏幕上赫然是直播页面。
“来,家人们看看啊省医院害死人还想把责任推卸给患者家属……”
龙凯旋立刻捂住路引章的脸把人往外面带,可那些病人家属和跑来会诊的大夫们全挤在门口,她们根本出不去。
路引章之前因为林乐颜的事情已经遭遇过一次网暴,虽然她说了要去当旅行博主,但路引章自己做好准备之前龙凯旋一点都不想让路引章出现在公众的视野里,尤其是以这样的方式。
就在她急得想骂人的时候路引章却白眼儿一翻,整个人身子一软就倒了下去。
“银子!”
龙凯旋吓了一跳,“都别吵了,有人晕倒了!
凯文,快过来送银子回家!”
路引章的晕厥暂时打断了那个产妇家属和大夫、保安之间的争吵和推搡。
龙凯文忙穿越人群将路引章抱了起来。
医务处主任连忙开口,“快,送到楼下康复科!”
龙凯旋却直接将龙凯文推出人群,“银子就是吓到了,别带她乱跑,带她回家,睡一觉就好了。”
话说完,龙凯旋转身把门一关,“罗主任,我妹在短短两个月内亲眼看到两个人死在她眼前,她实在是不能再受刺激,请您见谅。
不过重症监护室里面没有监控,可产科走廊里,这里都是有监控的。
而且,那个能装半袋牛奶的兽用注射器是从哪儿来的,应该不难查吧?”
路引章的事情在当地不算小,路引章最近时常出入省医院,罗主任多少也听说过一些。
听到龙凯旋的话,虽然有不高兴但也很快反应过来,迅速找人查监控的查监控,问话的问话。
有医务处和保卫科的人在,重症监护室又是医院的重中之重,他们倒是没有在重症监护室外纠缠太久。
所有人都离开,重症监护室的值班大夫和护士都换了一轮,重新安静下来,许秀兰才悄然出现。
龙凯旋气得不行,“妈,出事的时候你在哪儿呢?
银子为了我爸又出钱又出力,她被吓成那样你怎么都不安慰她一下啊?”
许秀兰揣着手缩在墙根儿,“她一个大学生怕什么呀,我还吓坏了呢,那个李跟兄的男人和婆婆那么凶!
下午还说李跟兄生个丫头片子还要变成摊子让人伺候,跟个讨债鬼一样,这会儿人就死了,这种狠心的人,要是看到我在,说不定连我都得一起打!”
龙凯旋脑袋懵了一下,“李跟兄她婆婆说这话的时候身边还有谁?”
许秀兰不以为意,“八号床的那个大姐,十一号床的那个嫂子,好几个人呢!”
龙凯旋稳了稳心神,强自冷静道:“行吧,你好好看着我爸,今晚我值班,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
说是要回去值班,出了科室却把电话打给了一个不经常联系的人。
对面接到她的电话似乎还有点不太确定,“龙大夫是打错了吗?”
“没有打错,贺总,我是龙凯旋。
医院这边出了点状况,银子受了很严重的惊吓和刺激。
我让我弟送她回家了,但我弟也要给我爸守夜,我想拜托贺总去照顾一下银子。
如果可以的话,最近几天不要让她独处,我怕她承受不住,会崩溃。”
贺乔屿为了能陪路引章去治疗耳朵,这段时间几乎都在加班。
听到龙凯旋的话,不由得屏住了呼吸,“能告诉我出什么事了吗?”
说着话屁股已经离开了办公椅,拎起外套搭在臂弯,拿了张便签哗哗写下几个字,出门直接拍在了秘书的工位上。
秘书见他在打电话,脸色又那么难看,没敢多问,拿出手机给司机打电话。
而医院停车场里,龙凯文抱着路引章上车后路引章就睁开了眼睛,龙凯文欣喜若狂,“你醒了?”
“我本来就没晕。”
路引章躺在后座上没动,“不过医院里人多,被人发现我装晕连带着咱姐也得有麻烦,得麻烦你送我回家了。
速去速回,姐今晚值班,姨夫身边不能离人。”
龙凯文佩服地冲她竖了个大拇指,“还是你机灵,就方才那情况,你要是不晕这一下子,指不定得闹成什么样呢?
还有那医务处主任,摆明了是想让你替医院做人证。
医患纠纷从来都是最难处理的问题,你要是搅和进去,那真就里外不是人了。”
路引章木着脸没说话,龙凯文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她的脸色实在是算不上好看,连龙凯文这个心大漏风的都看出不对劲了,“你没事吧?
要不我让婷婷来给你作伴,她性子闹腾的很,或许能吵得你忘了看到的事情。”
“不用了,我自己睡一觉就好。”
路引章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好像多说一个字就能耗尽她全部的力气。
龙凯文到底不是个细心的人,也不会安慰人,抿了抿嘴,没再说话。
好在前几天帮路引章当了几次搬运工,帮她搬了一些东西,知道路,不用在路上耽误太多时间。
只是刚好赶上晚高峰,他们到宁湖广场的时间还是比往常晚了许多。
龙凯文停好车没熄火,下车就去扶路引章,“我送你上楼,看着你安顿好再回去,不然我姐得骂我。”
路引章整个人像是飘在云朵里,自己本来也走不稳,扶着龙凯文的胳膊下车,稳了稳身子正要走,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送她上去吧。”
贺乔屿点头冲龙凯文示意了下,弯腰将路引章抱起来,“龙大夫给我打的电话,你先回去吧,她不会说你的。”
路引章前脚出事,贺乔屿后脚就等在了楼下,这倒也着实不像是巧合。
不过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妹妹,在外人面前龙凯文倒也有了几分当哥哥的样子,“医院里的事情我姐已经跟你说了吧?
你陪她就陪她,别乱来啊,我们这边未婚那什么对女孩子很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