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乔屿的安排才称得上是完美,路引章却还是免不了有些紧张,“你跟我说说你父母吧,我家的情况你都清楚,可我对你的情况却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贺乔屿看出她的不安,大手牵起路引章微凉的小手,柔声道:“我爸你见过的,他一辈子痴迷建筑,人生一大半的时间都在跟图纸和各种地质资料打交道,性格有点轴,但很擅长自省。
他一直觉得因为他的工作调动害得我小小年纪跟着他到处跑,一直也没有个长久的朋友,对我很愧疚,所以高中那会儿得知我交了朋友,就对你和卓良印象一直都很好。
我妈的话,生在江南,又长在京北,因为年轻时的一些特殊经历,她是一个有些极端的女权主义者,一直以来坚守的原则就是结婚生子、工作、持家所有的技能女人都要会,但更要有自主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的能力。
相信我,现在的你就是她最欣赏的样子。”
路引章对此半信半疑,总感觉贺乔屿在忽悠自己,可见家长的时间还是如期而至。
彼时路引章站在酒店房间里目瞪口呆,龙凯旋和曹爽说好来给她撑腰的,连各种东西都准备好了,结果龙凯旋却告诉她,“你尽管放心去,我们等着你。”
一句话给路引章惊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什么意思,你们不陪我去啊?”
龙凯旋一本正经,“你见家长,我们跟着去算怎么回事啊?
这又不是订婚什么的,单纯的见家长,带这么多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要给人家一个下马威呢!
我们三个人就在这边等着你还不行啊?”
为了防止路引章一个人紧张害怕,贺乔屿给他们三人在同一家酒店定了房间,距离他们吃饭的地方直线距离不到三百米。
路引章弱弱地看贺乔屿,“真的不能带他们一起吗?”
曹爽一把将路引章的脖子扭过来,“这不是贺总同不同意的事情,是礼仪问题,听话,别撒娇,你自己跟着贺总去,对你以后有好处的。”
路引章的父母不争气,龙凯旋总担心路引章在贺乔屿父母面前落了下风,平时什么都纵着路引章,这件事上态度却异常坚决。
贺乔屿看得心软,想替她说句话都被龙凯旋打断了,“贺总,我知道你心疼她,但有些事情就是要按规矩来的。
你们要是像我和老陈这样裸婚,那我什么都不说。
可现实是你们要举行常规的婚礼,银子也会跟你父母打交道,你总不希望你的父母第一次见银子就觉得她是个没规没矩的姑娘吧?”
贺乔屿的父母当然有可能为了贺乔屿而爱屋及乌,不计较路引章的失礼,但一开始能避免的事情,龙凯旋怎么都不愿意让路引章被人诟病。
就在贺乔屿左右为难的时候,路引章自己想通了,“好了,自己去就自己去嘛。
是我一开始就误解你们的意思了,还以为你们是要陪我一起去呢,现在说明白了就好了呀!”
她扬起一抹笑容冲贺乔屿伸手,“我们走吧,别让叔叔阿姨等急了。”
贺乔屿松了口气,跟龙凯旋几人打了招呼就牵着路引章的手去见父母。
充斥着园林气息的房间让路引章无形中放松了精神,看到屋里的二人,反而没有那么紧张了,笑盈盈地跟二人打招呼,“叔叔阿姨好,我是阿屿的女朋友路引章,让叔叔阿姨久等了。”
“没有没有,我们也才到不久的。”
贺乔屿的母亲直勾勾地盯着路引章,眼神热情却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就在路引章琢磨新话题时她却又主动开口,“变了,比小时候白了,也大气一些了。
果然,西北的姑娘看着就是舒服,老贺你说是不是?”
贺乔屿的爸爸哈哈直笑,“是这么一回事,不过眼睛更清亮了,女孩子多长长见识,开阔一下视野看着就是精神多了!
你小子也别成天窝在办公室看你那些图纸了,眼睛都干成什么样了?
最近不是停工了吗,多陪陪引章。
女孩子去很多地方都不太安全,趁着你有时间,陪引章去一些她想去又不敢去的地方,等你假期结束,她再去那些自己能去的地方,这样多好?”
贺乔屿的父亲虽然是个工科男,却极其健谈,“引章啊,你别跟他客气。
想去哪儿就让他陪你去,连这么点事情都做不了,怎么当你男朋友?”
万万没想到想象中高冷、不屑与人闲聊的高知夫妇居然是这样一幅画面,路引章呆呆地点头,“我会的叔叔,不过我眼界有限,目前就是跟着网络上的热门攻略到处跑,也不知道哪些地方的参观价值高一些。
听阿屿说,叔叔这些年遍访国内外的各种稀奇的古今建筑,阿姨遍访名山大川,以后我不知道该去哪儿了,还要向叔叔阿姨请教呢,希望到时候不会打扰到叔叔阿姨。”
……
双方你一言我一语的,贺乔屿这个中间人几乎找不到用武之地。
一顿饭快结束,谁也没有吐出一个令对方不舒服的字眼。
直到贺乔屿的母亲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们,有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吗?”
贺乔屿侧首看了看路引章,后者主动开口,“不知道叔叔阿姨对我家里的情况了解多少?”
“我们都知道。”
贺乔屿的母亲温柔地看着路引章,“很早之前,你叔叔在宁川的旧友就将你的情况告诉我们了。
你父母是你父母,你是你,你能从那样的环境中挣脱出来,说实话,阿姨很佩服你,易地而处,阿姨不见得能做的比你更好。
你既然已经摆明了自己的位置,你父母那边,我相信你和阿屿处理好。
你既然肯跟着阿屿来见我们,想来也是奔着结婚来的,我们就高高兴兴的成为一家人,好吗?”
路引章很早就想过贺乔屿的父母会想办法了解自己的家庭背景,却没想到贺乔屿的母亲会如此坦白的承认了解她的渠道,并且将处理权全部交给了她和贺乔屿。
对上贺乔屿的父母鼓励的眼神,路引章大方地看贺乔屿,“既然叔叔阿姨都准备好了,那就要看他的了啊!
我是万事俱备,但这阵东风不能也让我来吹吧?”
……
这边的气氛异常之和谐,龙凯旋几人在房间里等到快凌晨,曹爽直接起身,“看样子是没问题了,咱们歇吧,大老远来一趟,明天也别闲着,玉龙雪山,去不去?”
龙凯旋和陈乾对视一眼,“去啊,为什么不去?”
于是好不容易卸下心头的大石头想要睡个踏实觉的路引章就有难了,“不是,你们没毛病吧,爬雪山,现在就去啊?”
“当然不是现在。”
曹爽摇了摇头,“今天过去在古城逛逛,我们四号上山,避开元旦高峰期,正好她俩的假期也来得及。”
路引章见家长毕竟是个大事,龙凯旋和陈凯连调休带请假一共凑了七天的假期。
路引章崩溃地拿被子裹着脑袋,“我能不去吗?”
她这一整个冬天都在大理,玉龙雪山也是什么时候想去就能去,实在不想凑小高峰的热闹。
曹爽和龙凯旋对视一眼,上前直接把人从被子里薅了出来,杀猪似的叫声给隔壁的贺乔屿吓了一跳,才冲进来就被陈乾很有先见之明的逮住,“后面行程已定,爬雪山,没有第二选项,去不去?”
贺乔屿看了一眼被龙凯旋和曹爽武力压制的路引章,两个苦命鸳鸯对视一眼,命苦地点头认命,“我们去。”
闹腾归闹腾,一行人的行程远没有那么紧张。
五个人刚好一辆车,自驾到古城已经是晚饭时间。
对着攻略随便找了一家菌汤火锅店,填饱五脏庙就开始各种逛吃,等到元旦小长假过去,他们才开始晃晃悠悠爬山。
为了防止冻伤,一个个穿了特别厚的登山服,武装到牙齿,裹得跟个球似的,完全要靠着衣服和声音认人。
狭窄的阶梯没办法让人并排走,路引章穿着一身橙色登山服,外面套了一个绿色的羽绒马甲,跟只胡萝卜精似的跟在贺乔屿后面吭哧吭哧的爬山。
龙凯旋拽着陈乾的衣摆在那儿气喘如牛还不忘感慨,“忽然发现回宁省也挺好的,起码我现在跑到除了西藏以外的高原地区已经不会缺氧了。
看看那些累死累活还要拿氧气瓶吸氧的苦逼游客,我们是不是幸运多了?”
过于嘚瑟的语气引来现场一众游客的侧目,龙凯旋不觉得心虚,还在那儿呲着牙笑,路引章也跟个小傻子似的笑的眼镜都被雾气糊掉。
他们是看准时间来的,爬到山顶没多久,就迎来了日落,“曹爽,快快快,给我们拍照!”
龙凯旋将相机塞到曹爽手里,自己一手拉着陈乾,一手拽着路引章拍照。
四个人在雪地里艰难的比耶,镜头艰难地捕捉落日和人影,贺乔屿的肩头上多了一个胖乎乎的小树杈。
“合着我就是那个爬山三小时来给你们拍照的大冤种是吧?”
曹爽嘴上吐槽着还不忘指导他们换姿势,那几个人背对着她明目张胆的叽叽喳喳半晌,回头重新拍照时四个人齐声大喊,“我们结婚啦!”
一嗓子吼完,附近的游客们全都看了过来,曹爽尴尬地转身就走,假装不认识他们。
不知道是谁先吹了个口哨,紧接着,一声声年轻的声音争先恐后地钻入几人耳中,“祝你们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欢快的祝福声蔓延在雪山之巅,贺乔屿将一枚用帘子串着的戒指垂在路引章面前,手里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朵玫瑰,“路引章,鲜花和戒指都在,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他说着就要跪下去,路引章眼疾手快的拽住他,“愿意,我当然愿意,你别跪,我要脸!”
周围正准备跟着感动一下的游客们不由得捧腹大笑,路引章尴尬的把脑袋埋进贺乔屿怀里,龙凯旋和陈乾、曹爽在相隔几步的地方看着,一个个的在雪山之巅笑成了大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