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蒲宁川闹成那样,她爸居然还让她把户口放在蒲宁川家,完全没有考虑这会让她遭受多少屈辱和风险。
一共三十万的创业资金一下子让她出二十五万还觉得要少了。
甘静心里对父母的最后一丝牵挂彻底被掐断,她握着电话静默片刻,斟酌着措辞开口,“这么说,爸,你和我妈手里至少有五万是吧?”
甘孝安在关于钱的事上向来小心,听到甘静的话也沉默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跟甘静哭起穷来,“诶,我和你妈东拼西凑也只凑了这五万。
你妈昨天回老家扭了脚都没舍得去医院看一下,要不是实在没办法,我们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跟你开口……”
这样的话甘静从小听到大,小时候还会心疼父母的辛苦不易,这会儿甘孝安说完上半句,她自己就能接下半句了。
不过她已经不再对父母抱希望,也就不想再多费口舌故意去气他,抬手捏了捏自己的喉咙,再开口已经带了哭腔,“爸,蒲宁川赖着不肯跟我离婚,还让他爸在我的工作中捣乱。
我的存款全用来给公司赔偿了,我现在还欠着请离婚律师的律师费,你和我妈手里那五万反正也不够甘立创业,不如那五万先借给我去付律师费吧,我不跟你们要,我借,等我重新找了工作赚到钱,我一定还给你们!”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甘静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还不忘哼哼两声,假装是在抽噎。
很快甘孝安就有回复了,“你离婚不是没打官司吗,怎么还要那么多律师费?
而且你也没辞职,怎么就反而要给公司赔偿了?”
甘静继续捏着哭腔卖惨,“我离婚是没打官司,但律师帮我跟蒲宁川和他爸妈谈判了呀?
蒲宁川他爸打着我的名义开了好几家皮包公司,蒲宁川还利用我的名义贷了四十万的商业贷,要不是有律师,我要赔的可不止五六万呢!
至于公司的事情,谁知道蒲宁川他爸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甘静撒谎撒得没有丝毫心理负担,因为她知道,他爸妈只敢在她面前逞威风 ,让他们去找蒲宁川他爸或者他们公司的人对质,他爸连这个念头都不敢有,只会躲在家里一遍又一遍的念叨,直到她妈和甘立被念叨烦了,三个人大吵一架,这件事情就翻篇了。
如她所料,甘孝安一听这话话锋斗转,“静静啊,你也知道我和你妈没什么本事,你弟开不了店,咱家没有生活来源,这几万块钱我和你妈要留着应付日常开销啊!”
甘静步步紧逼,“那我的律师费怎么办,万一徐律师把我告上法庭……”
“你自己想想办法吧,那个律师不是你朋友吗,你求求她,她不会那么绝情的,实在不行你不是还有辆车吗,那辆车应该也能卖几万块钱,我这边还忙,我就先挂了啊!”
唯恐甘静再开口借钱,她爸都等不及把话说完就已经挂了电话。
甘静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冷笑,果然,跟一个人拉开距离最好的办法就是跟他借钱。
她搓了搓脸,眼里哪还有一丝哭过的痕迹?
悠哉悠哉晃着车钥匙进了西海集团大楼,拿了相关资料又跑到派出所办迁户口的手续。
因为之前就打听好了迁户口需要用到的相关资料,基本上每个程序她跑一趟就能办好。
接到路引章电话的时候她刚从派出所出来,整个人都散发着前所未有的轻松,“怎么了师姐,等不及要为我庆祝了?”
“是啊,曹师姐已经到了,冯娇也准备好了,怎么说,手续都办妥了吗?”
甘静声音里都透着不加掩饰的愉悦,“都办妥了,该交的资料都已经交上去,只等户籍科这边走完程序就可以拿到我自己的户口本了。”
“太好了!”
路引章由衷地替甘静感到高兴,“去接一下冯娇呗,她行李有点多,你帮着搬一下,完事儿她跟我们一起庆祝你回归单身。”
甘静这段时间忙着自己的事情对外界的消息一概不知,闻言意外道:“接冯娇是没问题,但她带什么行李啊,她也要搬家吗?”
“我不是去华西治耳朵吗,她陪我一起。”
路引章说得一派轻松,“明天一早,她跟我一起走。”
“真好啊,终于可以走了。”
走人的是路引章和冯娇,甘静却跟着感慨万分,“我差不多也要走了,你那表弟不是搞汽修的吗,我想找个卖主把我这车卖了,你让他帮我找个靠谱的买主呗?
我要求不高,在我离开前办完手续,价钱上别让我太吃亏就行。”
路引章咂咂嘴,“卖车这事儿我也不懂,不然今晚我叫上凯文一起,你们自己商量?”
“我是没问题,但我们姐妹几个聚餐,带个男的来,曹师姐和冯娇会不会不自在?”
路引章尴尬一笑,“那什么,其实我也想带贺乔屿跟你们正式见个面来着。
还有我姐,这次她的工作和我姨夫的病上那位陈主任帮了她不少忙。
她一直想谢谢陈主任来着,一个人请人家吃饭有点尴尬,所以特地等到了今天。”
……
甘静沉默再沉默,“我才离婚,你们一个个地打着庆祝我回归单身的名义跑到我面前秀恩爱撒狗粮,这合适吗?”
路引章摸摸鼻子有点心虚,“要不我跟他们说,今晚就纯姐妹局,其他的以后再说。”
“那还是算了吧,只要你们不撒狗粮,我还是挺喜欢吃瓜的。”
甘静忽然兴奋起来,“冯娇这边交给我了,你联系龙凯文吧,地点定了吗,定了的话我们到时候直接过去。”
“还在商量呢,定好直接发你手机上。”
路引章说着话,甘静耳朵里就传来汽车的鸣笛声,还有贺乔屿熟悉的声音。
甘静偷笑一声,也不打招呼,直接挂断电话。
众人聚齐的时候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窗外橙红的晚霞像是飘在空中的彩练,路引章拿着手机变换着角度拍照,贺乔屿就在一旁宠溺地看着她为了拍照凹出各种奇怪的造型。
门被推开时两个人都看过去,路引章举着手机咔嚓又是一张,手机屏幕上的几个人表情各异,路引章却笑得格外开心,“你们怎么一起来了,这么默契的吗?”
甘静拽着冯娇往旁边挪了两步让身后的龙凯旋姐弟和陈乾露出来。
“龙师姐怕我们找不到,特地在下面等我们来着,不是说曹师姐早就到了吗,她人呢?”
甘静发挥她的主场气质,主动走上前把椅子拉开,“大家快坐,这天也太热了,为什么我们这儿没有空调啊,只有不到两个月的夏天也是夏天啊,凭什么歧视我们?”
“是吧?”
曹爽擦着手从洗手间走出来,“我早就说宁省这边的酒店也该装空调了,冬冷夏热,虽然时间短,但不代表这短暂的冬夏季节人们不需要舒适的休息环境啊?
尤其是这种多人相处的空间里,人一多就更热了!”
曹爽说着话拽了一个单独的椅子一屁股坐上去,视线落在贺乔屿和陈乾身上,“我这才离开几天,你们几个变化不小啊?”
“托师姐的福,没点儿变化怎么好意思邀请你回来一起庆祝呢?”
路引章笑着走过去和曹爽拥抱了一下,“来来来,菜单酒水单都在这里,想要什么都加上去,今晚我和甘静买单!”
“对对对,糟心了这么久,难得有件好事,大家都别客气,放开了玩儿!”
甘静是真的高兴,来的路上一直在跟路引章商量怎么能让大家玩儿得开心一点,甚至还想甩了路引章,自己单独请大家吃喝玩儿乐。
怕大家放不开,她雀跃地指了指天花板,“楼上就是酒店,我开好了房间,大家结束后就在楼上歇了。
开车的,赶路的都不用担心,放开了玩儿,天大的事情都放到明天再说。”
其实大家认识的时间都不算长,但因为这个相识的节点都太过特殊,彼此间几乎都见过对方对狼狈的样子,所以距离感消除得异常迅速。
听到甘静和路引章的话,一群人也不客气,拿菜单的拿菜单,没有菜单的直接报自己想吃的菜名。
贺乔屿看着路引章难得的高兴也不阻止,边纵容着她在那儿闹腾,边细心地询问,“龙大夫和陈大夫可以喝酒吗?”
龙凯旋主动开口,“我们都是调休过来的,喝一点没关系,不过陈主任是内地人,喝不惯我们这边的烈酒,咱们喝啤的吧,醒来也不容易难受。”
龙凯旋说着又笑了,“还有银子,压根儿不会喝酒。
你们点酒水的时候记得给她点一箱菠萝啤,那个是她唯一可以接受的酒类。”
贺乔屿闻言笑了笑,在服务员送来的平板上添加好菜品酒水,转而递给龙凯旋,“大家都看一下有没有什么要添加的,自己加上去。”
龙凯旋接过平板边看边道:“私底下就不要叫龙大夫了,你这样我总有一种随时都要被叫去手术的错觉,压力山大。”
她旁边的陈乾闻言有样学样,“那陈主任是不是也可以免了,你不觉得坐在这里叫我主任,特别像是在进行一些非正常交易吗?”
龙凯旋呆了呆,“好吧,那……老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