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对象了?

2026-03-07 09:37作者:祝卿安Y

“你对他倒是上心得很,你还知道谁才是你亲爹吗?”

电梯里除了他们一家三口再没有别人,这就给了路丰年肆无忌惮打嘴炮的机会。

“这个周六你大伯请大家到家里喝茶,你堂哥要结婚了,大家都知道你拿了学校的八十多万赔偿金,到时候拿个十几万意思一下。

你大伯请了阴阳先生插荫,到时候让他们给我和你妈留两个位置。”

路引章讶然看着她妈,“这是我大伯提出来的?”

她妈这次倒是没有由着路丰年胡说八道,“你大伯是这么个意思,不过你三爷爷他们都说新社会了不讲究那些。

你和楠楠她们姐妹几个以后成家了也去看看你那几个没有女儿的叔伯,逢年过节的让他们家里不要太冷清。

以后我和你爸,还有你三叔他们丧礼上让你那几个堂兄弟按照儿子行礼,仪式上也不至于太难看。

可就是你大伯不同意,非得按老规矩来,实际上就是想让你爸和你三叔拿钱给你长安哥娶媳妇儿。”

他们老家的确有风俗,没有儿子的人不让入祖坟。

但其实路引章还小的时候这种陈规陋习就被打破了,路引章的爷爷辈有好几个没儿子的,照样埋在祖坟里。

路引章一听她妈这话就知道又是她那无能的大伯为了给自己儿子娶媳妇,逼着路丰年和她同样没有儿子的三叔拿钱而说的话。

关键是路丰年自己也是赞成这种破规矩的,这路引章就很难接受了。

她冷着脸道:“回去告诉大伯,三爷爷和小爷爷都还活着呢,这些事情还轮不到他来做主。

还有,既然今天说到这个了,我也不怕告诉你,如果他们真的不让你和我妈入祖坟,那我宁愿花钱在公墓买墓地也绝不会便宜了路长安那个贼骨头。

想让我现在拿钱,你趁早消了这心思吧,我一毛都没有。”

天梯停在三楼,又进来了几个人,还有一个坐着轮椅的,电梯里挤得不剩丝毫空间,路丰年那些难听的话也就说不出来了。

出了住院大楼,路引章站在台阶上冲二人道:“你们回去吧,以后不要来医院了,没事也不要找我。

大家都在各自的地方活着就好,别互相干涉。

这样你们要是有个病痛灾难的,我还能回来看看你们。

如果每一次都只是这种狗屁倒灶的事情,那就算有一天你们真的需要我,我也不会管你们的。”

路丰年还在那儿吹胡子瞪眼,“你个畜生!

你跟学校闹、跟领导闹我都由着你了,现在连老子娘都不管了,你还是个人吗?

这么多年你的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来来回回都是这些话,路引章都不惜得回答这些话,“我找了一个很喜欢我,我也很喜欢的人,不出意外的话,我会在三十岁生日后跟他结婚。

你们可能不知道,外地的婚礼策划很灵活,不是非得要给父母出席的。

你们如果安安分分的,到时候婚礼上我会给你们留两个位置,如果你们还想着拿捏我,我就自己把自己嫁了。

到时候,我在外面是没什么,但你们会怎么样,你们应该很清楚吧?”

路丰年彻底呆住,路引章的确是踩到他的死穴了。

在宁川这块地方,未婚女子和已婚的女人除了正常结婚和大龄不嫁、结婚再离之外还有一个特殊的出路,其实就是私奔。

但宁川人不说私奔,他们管这个叫“跑”,不管是什么人,只要传出“谁谁家的姑娘或者媳妇儿跟人跑了”那是天大的丑闻。

比出轨、离婚甚至闹出私生子还要丢人。

基于这一点,宁川人嫁姑娘,排场可能不是很大,但事情一定要宣扬得让所有人都知道。

路引章不让父母亲戚出席自己的婚礼,对她来说是解脱,是新式婚礼,可对她爸妈还有老家的亲戚朋友们而言,路引章就是跟人跑了。

她自己只要不回宁川,那些难听的话就传不到她耳朵里,可对她父母来说,那可真是天都要塌了。

路丰年被怼得说不出话来,许秀英却忽然收了哭腔,甚至还略带喜意道:“你有对象了?

是哪里的小伙子,做什么的,人可靠吗?”

路引章眨了眨眼,“是我的高中同学,人肯定是可靠的。

你先回去,条件合适的话我带她跟你和旋姐一起吃个饭。”

“好、好。”

许秀英是再传统不过的家庭妇女,之前没有话语权,不敢插手路引章的婚事。

可听到路引章主动说自己有恋人了,还是打从心底里高兴。

话说完,她又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对了,之前你说拿了赔偿金就要去外地,你打算去哪里,什么时候走啊?”

路丰年也像是触发了敏感词似的看了过来。

路引章挤出一个没什么诚意的笑容,“等姨夫手术结束后吧,具体去哪儿还没确定。”

许秀英虽然有些失望,但路引章已经有对象了这个消息带来的喜悦冲走了她所有的负面情绪。

她难得的没有再去看路丰年的脸色,自己走在了路丰年前面,“走了,我们回家,别给孩子添麻烦了。”

她说着话也没等路丰年,自己就先走了出去。

路丰年脸色微变,终究只是狠狠地瞪了路引章一眼后什么都没说,心不甘情不愿地就跟了上去。

路引章站在台阶上看着父母离去的背影一阵唏嘘。

可能路丰年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和许秀英结婚三十年,两个人一起出行的时候许秀英总是被他甩在身后的。

除了干家里那些杂活的时候之外,这大概是许秀英第一次走在他前面。

不过路丰年腿长步子大,许秀英个子小,早些年干的力气活太多,年纪大了腿脚不那么灵便,没多久路丰年就追了上去。

路引章看着路丰年拽着许秀英的胳膊骂骂咧咧地在说什么,她心里默念“不要插手他人命运,不要共情自己立不起来的妈妈”,咬牙转身直奔自己的小屋。

然而,汽车快到广场时后视镜里却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打电话给冯娇,两个人在商场的咖啡馆儿里碰头,看到她进来,冯娇跟特务接头似的招手,“引章,这儿。”

路引章一坐下她就急切道:“你什么情况,忽然就叫我出来。

幸亏我这几天不上班,要不然我还真出不来。”

路引章脸色难看得不行,“之前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在这边找了个房子暂住,本来住得好好的,今天去看了一下我姨夫,结果回来的路上让我爸给跟上了。

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的住所,也不想让他们知道贺乔屿的存在,帮帮忙,替我打个掩护。”

冯娇也是一脸大写的懵逼,“什么鬼,跟你玩儿无间道呢?”

“我爸大概是在拿我当特务研究了。”

路引章的无语已经挂在了脸上,“你这几天做什么呢,不忙吧?”

“前些年跟我一起搞餐饮的几个朋友都在内地,我想着跟大家打听一下行情,看看哪边挣钱多我就去哪儿工作。

这两年为了还债累得够呛,顺便也趁机歇一段时间。”

冯娇地给她一杯咖啡,可怜兮兮地皱着脸,“我的第一站就是成都,你不是要去华西吗,带我一程呗,我想去实地考察一下。”

冯娇最开始学得就是川湘菜,路引章也没有多想,爽快地点头,“可以啊,你把行李收拾好,我确定要走的时间,提前一两天通知你。”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一直都是我的幸运星,每次只要见到你,我保准走大运。”

冯娇直接挪到她身边抱着她黏黏糊糊,腻歪完了才想起正事,“对了,你刚才说让我掩护你,我需要做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做,陪我到处逛吃就行,他有本事就跟我一天,没本事就算了。”

冯娇拿咖啡杯当掩体,超绝不经意地看出去就在广场上卖凉皮的小摊贩的桌子旁看到了路丰年。

她费解道:“你爸跟着你是想干什么?

你也没有完全不接他的电话吧,有什么事情就不能在电话里说吗?”

“你也不理解对吧?”

路引章嗤笑一声,“其实我严重怀疑他自己都不知道找到我的住址后能干什么。

找我给他侄子要钱,让我交出赔偿金……这些事情电话里都可以说,左右我不会同意就是了。

他大概是忍受不了我这个一直受他摆布的女儿突然脱离了他的控制吧,就算现在不能强迫我按照他的意愿去做那些事情了,还是要跟个监控器成精似的掌握我所有的动向。”

“我不能理解。”

冯娇举着咖啡杯站起身拽她,“走了走了,他爱跟就让他跟,坐在这里好无聊,我们去外面逛逛。

我们这边的衣服在内地穿都好热的,我正想买几身能在那边穿的衣服来着,你陪我去看看。”

宁省是高原,环境使然,这边即便是最热的七八月也看不到几件薄纱或者雪纺等轻薄面料的衣服。

棉麻或者布料的衣服穿到内地去,既显得落伍,又格外的闷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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