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草医婆这门手艺,自然是不会外传的,当年刘雪梅也是母亲手把手带着教的。
到了她这里,只生了两个儿子,自然也就没人传了。
但是传给别人或者亲戚又舍不得,这镇子就这么大,多一个人就多一份竞争。
所以当亲戚求上门想学的时候,她总是推脱自己还年轻还干的动。
话虽如此,每次一个人接生完都累的不行。
幸亏生了孩子有红包等着,像今天这双生,如果两个都是儿子,那她最少能拿个千块的红包刘雪梅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杏儿好像疼的有点麻木了,叫声也小了。
汤药也端了进来。
于是给杏儿灌了一碗汤,等下一次发作就一鼓作气把孩子生下来。
杏儿喝了些汤药,感觉身体热了点,疼痛感也减轻了不少。
这时腹部又传来一阵阵痛。
“刘姐,我又开始疼了。”
“那就对了,快要生了!”刘雪梅说完掀开盖在双腿的床单。
七月的天气已经非常炎热了,幸亏云南省地处西南边陲,玛卡县又在山谷之中。
可是即便如此,杏儿仍然满身是汗,身子底下一片濡湿,分不清到底是尿水还是汗水。
刘雪梅看了下产道,手指比划了下,差不多了。
于是让杏儿用力。
“用力,产道开的够大了,第一个难生点,第一个出来第二个就容易了。”
刘雪梅看杏儿一阵用力一阵泄气的。
于是说道。“我喊一二三,你就使劲用力,就跟你上大号一样。知道吗?”
杏儿此时疼的快晕过去了,听到后不断点头。
“一二三!用力!”
“啊!!”
“一二三!用力!”
“啊!!”
刘雪梅一边喊号子,杏儿一边使劲。
‘出来了,出••来•刘雪梅看到羊水破裂,有什么东西出来了。
可是话语突然断了,那是一双小脚!
难产了!
刘雪梅毕竟有二十多年接生经验,立马让杏儿停住不要再使劲了。
让她休息休息,然后擦擦手急忙走了出去。
“我老婆咋样了?”
“生了没?”
范家母子看到刘雪梅出来,连忙问道。
“不好,是难产!”刘雪梅说道。
“难产?!”范涛一阵眩晕,难产死亡率是极高的。
“我孙子怎么样了?”
“娘!都这时候了,什么孙子孙子的,杏儿难产啊,会死的。”范涛急红了眼睛。
“我当然知道会死,既然会死那就把小的给保住!”范母说道。
其实刘雪梅也是这个意思,他接生二十年也是遇到过不少次难产。
基本上能保住一个小孩就不错了,何况屋里的肚子里还有两个。
“那范兄弟,你去我家取工具来。趁着你媳妇还有口气,胎儿还没憋死。”
“不,我要杏儿!”范涛一脸坚决。
“你这个死伢子,要是能保得住杏儿谁愿意她死啊。你还不去,一尸三命你知道吗?”范母看着儿子好像榆木疙瘩一样,恨不得踢他两脚。
范涛听到这里,才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只能一边流泪一边朝着镇子方向跑去。
几分钟后,范涛已经来到了刘雪梅门口,正准备敲门。
突然他想起几天前,那个男人就是在这里说自己媳妇是难产!
还让他送医院的!
他还说自己是镇卫生所的医生!
范涛立马疯了似的朝卫生所跑去。
他只想救杏儿,至于儿子什么的,他没考虑那么多。
到了卫生院门口,只见铁门紧锁。
范涛使尽全力拍打着铁门。
一遍又一遍的呼喊着。
“喂!里面有人吗?”
“喂!快开门啊!”
玛安镇政府和卫生所是一个院里。
自然也就一道铁门。
只听见外面拍的山响,怕是守门大爷的魂都快吓没了。
周文本不想搭理他,无奈那个人声音太大。
只听见那人和开门的大爷说。
“卫生所在哪里?”
咦?看病的?周文睁开了眼睛,打开灯。
大爷可能给男人指了位置,没过两秒,只见卫生所的大门被拍的大响。
也不顾里头黒灯瞎火的,一个劲的喊医生。
周文也是被这个男人蠢到了。
我特么是在卫生所上班,但是我又没住在里面!
周文和穆雪婷的宿舍在卫生所旁边,对着东面,而卫生所和镇政府坐北朝南开着。
范涛的喊声拍门声不光惊醒了看门大爷。
在镇政府大楼睡觉的胡志军也被惊醒。
像胡志军这样的外乡人,自然是住在镇政府的。
周文和穆雪婷都来到了卫生所。
只见是那个叫杏儿的孕妇的男人。
“医生,我婆娘快不行了,你去救救她吧。”范涛看见周文就跪下了。
“你婆娘咋就不行了?不是还有十几天吗?”连忙把他扶了起来。
周文估算着时间,自己看过胎盘生长周期。再怎么也需要到月底吧。
“我媳妇难产,现在孩子出来一半卡住了,刘姐要我来取工具保小孩。”范涛一边哭一边说道。
周文此时已经打开了卫生所的门。
—听到难产孩子已经出来了,立马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了。
如果在家里生产,这山路走起来,把产妇送过来怕是已经迟了。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就是直接去家里进行手术取胎了!
周文忙着拿了一些麻醉药,手术工具,医用酒精等等。
然后又让穆雪婷带了一些纱布止血药剂之类的。
只希望孕妇不要发生血崩羊水栓塞之类的大状况。
要是那样,就现在这里的条件根本救不活。
两个人不一会儿就准备好了工具,穆雪婷也没有多问。
直接跟着范涛出门了。
“江医生,你过来下。”胡志军在门口也听了个大概,立马喊住正要出门的周文。
“镇长有啥吩咐?”周文有点着急,病人等不起。
“我知道你很心急,但是你要冷静下,你知道如果你做了手术又救不活,到时候是什么下场吗?”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有什么结果等看了再说吧,那镇长我先走了。”
周文说完就跑步跟上了前面两人。
胡志军看拦不住,草草收拾了下立马也跟了上去。
如果真的出事了,自己好歹还能拦一拦。
刘雪梅等了好久才看见范涛回来。
等范涛推门进来时,后面还跟了两人。
等走到灯下,才发现是上次那个自称卫生所的医生的男人。
“范家大娘,你看你家涛子都请了卫生所的医生了,自然是用不上我了,我就回去了。”刘雪梅阴阳怪气的和范大娘说道。
她接生这么多年,早就练就一颗七窍玲珑心了。
像难产这种事,十之八九要死那么一个两个,如果有人愿意来背锅,她自然是万分欢喜了。到时候不管产妇咋样,自己这份接生钱少不了,出事了又有后来的人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