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秀把杨抗和牛二愣叫到乡里,一起找乡里的民政办主任小田,她想给水莲办医疗救助。小田说,办这样的事情关键在县民政局社救科,他那里同意盖章就可以了。文秀让小田和她一起到民政局去办这事,小田不愿意管这个闲事,杨抗和牛二愣在一边帮腔,小田还是不松口,他说:“这件事情得找民政局社救科的小墨,他负责这件事情。这个人有点贪,不好好请他一顿,意思意思,事情很难办。”文秀理解了小田是不愿意给人说好话,她说:“小田,我知道你不愿意求人,不过这件事情非麻烦你不可,你就当是我个人的私事。”小田和文秀平时关系不错,他爱人也是文秀介绍的,听文秀说到这个份儿上,他答应了:“我尽力,不过办成办不成,我没把握。”文秀说:“你尽管去办,有什么问题和我说。”小田说:“恐怕要先请一顿,意思一下。”杨抗说:“意思就意思,反正落下的总比扔的多。”牛二愣也说:“对,意思就意思。能办点总比不办强。”既然他们二位都这么说,于是小田就和民政局的小墨联系了,晚上到县城的临界酒楼请客吃饭。小田说让牛二愣写个书面申请,盖上村委会公章,牛二愣说:“我哪儿会写字呢。”杨抗说:“我负责写好了,二愣准备吃饭意思的钱。”牛二愣感激地看了杨抗一眼,急急忙忙走了。文秀想起了李平说和民政局局长打招呼,就问小田:“如果让李乡长和民政局局长打招呼,是不是可以不请客不意思?”小田说:“县官不如现管,即使和局长打招呼了,他拖延你,你也没办法。我办过一个,是找局长说了话的,愣是拖延了一个多月,一会儿说手续不对,一会儿说照片不合格。”听小田说得很有道理,文秀打消了让李平打招呼的念头。下午下班后,一行人到县城请小墨。杨抗说不去,牛二愣不让,文秀很欣慰,看来他们的关系真的是缓和了。到了县城后,文秀提议去批发市场买酒,饭店里面的酒和外面批发的能差不少钱。买酒的时候文秀说:“小田,差不多就算了,这一户是真的困难。”小田说:“我知道,但是也要差不多,太次了他火了更不好办。”斟酌了半天,买了三十多元一瓶的坂城烧锅。牛二愣嘟囔:“他妈的,这叫嘛事?”文秀连忙给牛二愣使眼色,这句话很容易让小田误会,小田也是无奈,他也不愿意这么做。牛二愣领会了文秀的眼色,不吱声了,到了饭店门口,杨抗对牛二愣说:“你今天少说话。”那天文秀彻底了解了小墨的赖皮和无耻。他来的时候带着民政局的一个下属不算,还带着自己的两个朋友,要菜的时候还专挑贵的点。文秀在心里骂:“这是吃大户吗?这是给困难群众办医疗救助啊。”文秀心里虽然气愤,可是也不敢表现在脸上,她只能强装笑脸劝吃劝喝。也许大家心里都不满意,几个人虽然没有事先商量,但是却不谋而合地把目标对准了小墨。小墨看来是个好色之人,别人劝他酒很难,文秀和他喝酒却来者不拒。文秀豁出去了,频频和小墨喝酒,她在心里狠狠说:喝死你算了!那天小墨喝得烂醉如泥。结束后,一结账,花了将近四百,文秀看着瘫软在一边的小墨,恨不得踹他几脚。小墨喝多了,也没有说出准确的救济数目,文秀很不安,对牛二愣说:“今天花费太多了。”牛二愣说:“不要这么说,你尽力了。”第二天,民政局的小墨答复了,说给两千,文秀算了一下账,去掉花费的四百,还有一千多。文秀拜托小田帮忙支取,小田说,按规定应该本人去。于是文秀让牛二愣通知他姨夫到民政局,跑了好几趟也没有把钱支回来,一会儿说拿户口本,一会儿又要身份证,后来又说药费票据复印得模糊,最后找不到词了,就说暂时没钱。后来还是文秀亲自出马,带了一条好烟才把款支回来。文秀很不是滋味,她是个乡干部,办事还这样难。文秀很想找局长告小墨一状,后来想想,人家既然敢这样,说不定和局长有什么特殊关系,到时候处理不了他,还会让小田跟着遭殃。世界上不公平的事情很多,文秀管不了,她没有能力去打抱不平,她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