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动来临,周围的景色变了又变,一会儿是冰封千里的密林,一会儿是令人恐惧的深海之渊。
最终变成江揽月最痛苦的场景。
应识岚也不好受,被迫进入另一个自己,一个陌生的自己。
“自己”提剑朝远处身着红衣,背对着自己的人走去,映着满天红光,承影剑上耀眼的剑芒如白蛇游过。
看周围的尸体,以及“自己”满身的潮湿感,应该是杀了很多人,只是剑身仍然洁白通透,散发着凛然寒气。
在狂风中“自己”发丝飞舞凌乱,脸庞也黏黏腻腻,大概率是血。着一身新人红衣,踏一地繁花,手握着剑一步一步沉稳朝那女人迈去。
那人转过身,他才看清楚是谁。
江揽月?
怎么会?
听她双眼含泪,声音嘶哑地呼唤他的名字,他控制不了身体,只能听着她说话:
“应识岚,纵然你再厌恶我,可师兄师叔何曾对不起你?这些仰慕你尊敬你的师弟师妹又哪里对不起你?奕剑宗哪里愧对你?亦或是愧对叶软?里里外外,从上到下,你斩了个干净,应识岚,你没有心吗?”
他下意识想反驳,不是的,不是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控制不了自己,就像……就像有人在控制他的身体和思想。
不是我!不是我!
应识岚不敢相信这一地的人都是自己杀的,他想要冲破,获得身体的掌握权。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毫不犹豫地用承影剑刺入江揽月的丹田,甚至还不停地转动。
停下!停下!怎么回事?!
他已经忘了自己是进入七十二层神塔,因为面前的一切都太真实,滚烫的眼泪滴在他手上,血不停地流,是热的,凝固在手上又变得粘稠冰冷。
他痛苦无比,又被她握住剑往深处送的动作惊到。
下一秒还有更加了令他崩溃的,“自己”的手伸入江揽月的丹田,这时他稍微能控制手上动作。
挣扎痛苦无力快要将他淹没。
最终“自己”还是将金丹掏了出来,应识岚才真正恢复了身体的控制权。
只是一切都晚了。
江揽月在他怀里,温度和生机快速散去,他天真的想要将金丹放回去,只见那血不停的流,他放不回去。
手怎么也捂不住往外流的血。
“江揽月!”是十分嘶哑又悲恸的声音。
为她整理好嫁衣,戴好凤冠,一步又一步走大殿十万八千行台阶。
应识岚面无表情,一点一点的感受怀中人温度的流失。
脑海中闪过许许多多的画面,他为江揽月在剑上系红绫舞剑,为她耐心画心法的一招一式,对她眉眼含笑,一切都是陌生又熟悉的。
再一转眼,他又回到了神塔,一睁眼就是江揽月被温瑕岚拥在怀里。
他下意识就打出一掌,温瑕岚飞开百米,撞在柱子上,江揽月没了依靠就快摔地上。
他接到了她,怀里的人不是冰冷的。
紧紧地抱着她,无视温瑕岚的质问,自顾的以抱着江揽月的姿势坐着。
时间过了很久,久到外面的人都觉得奇怪。
鸿虚仙尊难得皱着眉头:“怎么回事?识岚在十一层停留半个时辰了,难道出什么事了?”
温柏宥同样很担心,揽月也在十一层停留很久,他直觉一定出事了。
塔内,温瑕岚痛晕了。
应识岚冷静下来,开始想刚才经历的事,到底是预测的将来?还是只是一个幻境?
可未免太过真实。
不等他反应,一阵刺痛就从丹田传来。
一低头便是一双怨恨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那一刻他就明白了,她同样也经历了刚刚的幻境。
“都是假的,江揽月,你清醒一点!”
他伸手将匕首拔出,血染透他衣服,又是那种粘腻潮湿的感觉,他却顾不得这些。
直到江揽月的话让他瞬间感到全身冰凉,如坠冰窟般。那种从心底冒上来的恐惧抑制不住。
“不是!不是假的,倘若你杀过我呢?杀过这奕剑宗上下四千人呢?这就是上辈子发生的事,是你亲手杀了我,杀了所有人!”说完江揽月推开他,断剑出鞘,直直地刺去。
这一次,江揽月没有成功,她被一股力量弹开,承影剑护主般朝她刺来,她提剑要挡,却被人挡住。
“你……没事就好……”说完就倒下了。
“温瑕岚!”江揽月不明白,明明才见不到两面,怎么会为她挡剑?手上动作没停,止血喂丹药。
“应识岚,这一辈子,你只能死在我的剑下!”
应识岚心里很乱,不光是江揽月的话,还有那些凭空冒出的记忆都让他头痛欲裂。
有他和江揽月一辈子琴瑟和鸣,满心欢喜结为道侣的画面;有他面色潮红掀开盖头,却不是江揽月,而是叶软,他仍是欢喜的;有他为叶软的三言两语对江揽月动手的……
各种矛盾的画面交织在一起,他只觉得要疯,提剑想要斩断一切。
可在江揽月看来,就是应识岚要对他们动手,当即将怀中的人转移到安全的角落。
提剑迎上那致命一击。
自上次一战,他们再无交手。
这一次,她也会拼尽全力!
应识岚却陷入了周围都是魔修的幻境,听着圣女吐出让他困惑的话:
“我再说一遍,我们未曾抓过你口中的少女,你若是执意要闯入,那便试试看!”
迷梦间那红衣圣女提着断剑袭来。
江揽月用了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招式,符箓阵法为辅,剑法为主,却只将应识岚击退。
“姐姐,不要打了,他身上有真龙气息,你伤不了他!”却子卿化作人身蛇尾,生生为她挡下应识岚最重的一招。
自进来到现在,他都感觉真龙之气被压制,原来是应识岚身上的。
却子卿嘴角流出鲜血,其中夹杂着紫金色丝线。
江揽月将化作小蛇的却子卿放入怀中,另一只手抓住温瑕岚,朝着十二层飞去。
塔外,奕剑宗的内门弟子突然高呼起来:“动了!动了!掌门师尊!”
鸿虚仙尊睁开眼看,应识岚升到十二层了。
目前最高层是三十六层,赫然写着温凌初三个大字。
温柏宥脑子里就浮出那少年的模样,傲娇又恣意的。
对他有一种莫名的好感,但其实他们也不过是第二次见面。
他又想起那紫衣中年男子,温石青……石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