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夫人怎么了?”
“是二姐,她害母亲被父亲关了禁闭!”
“柔儿,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东方邕皱着眉头。
“没有误会!”苏柔儿急了,扯着嗓门喊:“二姐出手打伤徐嬷嬷,还暗地折断母亲手腕,诬陷她得了癔症……”
回想苏雪莲身上狰狞的伤,苏柔儿梨花带雨的模样,只叫东方雍倍感做作。
“够了!”东方邕呵停她。
他头一回语气那么冲,苏柔儿吸了吸鼻子:“柔儿是不是说错话了?”
苏雪莲伤得那般重,东方邕更愿信是相夫人差人打她。
“柔儿,亲人间难免有磕绊,互相谦让才是长久之道。”说完挥袖离去。
苏柔儿止住泪水,侧头望向东方邕来时方位,目光变得狠辣:“苏雪莲那贱人到底跟殿下说了什么?”
“奴婢不知!奴婢不知!”婢女吓得磕头求饶。
“要你何用!”将人踢翻,苏柔儿攥紧手心,“贱人,你休想夺走殿下!”
关起门,边看血书边敲击桌面思索的苏雪莲:“挨球~”
绿萝为她披上狐毛大袄,拎来药箱,想要为她包扎伤口。
“不必。”苏雪莲揣血书入怀,“找件下人的旧衣裳来。”
“小姐整日都在做些什么?哪有人一日之间就弄得伤痕累累的!”绿萝红着眼问。
苏雪莲笑着搂她入怀:“莫哭了,我会护好自个的。”
以前苏雪莲虽老是早出晚归,但极少会受那么多伤。
“说话算数!”绿萝嘟嘴撒娇,苏雪莲点头如捣蒜。
午时的天灰蒙蒙的,大雪飘个不停,金陵白茫茫一片。
苏雪莲立在高大的府邸前。
她衣裳漏了好几个洞,脸黑如木炭,周身蓬乱散发着馊饭味。
红木牌匾刻的“顾府”二字,令苏雪莲胸口隐隐作痛。
同样的漫天飞雪,这扇门内,她亲手杀了至亲。
良久,她光着高肿的脚丫踩过积雪,敲响大门。
“有人吗?劳烦开开门!”
重生以来都在连轴转,苏雪莲全身发软视线模糊,贴着门昏睡过去。
吱吖~大门缓缓开启。
门房接住倾倒的苏雪莲,大喊:“老爷不好了,有人晕倒了!”
“快扶她进屋!”
火盆噼啪作响,屋里暖洋洋的,苏雪莲苏醒掀开被褥下地。
高肿的脚背裹上干净的绷带,大大减弱,肩上的伤也舒缓许多。
屋里装帧朴素,熏香恬淡,苏雪莲开口问道:“有人吗?”
中年男子疾步而来扶她,“丫头你怎么下地了?快躺回去!”
他双目慈祥包含暖意,对乞丐打扮的她没半分嫌弃。
苏雪莲眼波晃**,嗓声喑哑:“您是?”
“在下顾元,姑娘身上有伤,地上凉快些躺回塌。”
“多谢将军搭救!”苏雪莲拱手膜拜,垂头泪水溢出眼眶。
她终于再次见到亲人了!
眼前穿着朴素,眉眼慈爱的中年男人,正是她的爹爹顾元!
明明正值壮年,皱纹爬满全脸,白了半个头。
若不是她儿时贪玩独自跑上大街,被苏正那奸相诱拐,爹爹不至于如此沧桑。
“丫头免礼,喊我顾伯伯便好!”温暖的大掌轻托她的手。
苏雪莲偷偷抹去泪水:“顾伯伯,我是代人来给二公子报信的。”
“除夕宴将至,犬子忙于宫中防卫,近日恐怕都不能回府。”顾元有些惋惜,“可否先告知,待他归家我再转告于他。”
“不行,那人叮嘱我必须在除夕夜前亲口告知二公子!”苏雪莲摇头,“二公子在哪当值?”
“铠武门。”
“多谢顾伯伯。”苏雪莲抬腿要走,肚子不争气地叫得震天响,双腿发软无力。
“外头天寒地冻的,吃碗热饭再去不迟。”顾元连忙让人准备午膳。
苏雪莲甜甜一笑,揉着肚子点头。
顾府厨子干活利索,冒着热气的三菜一汤很快端上桌。
前世,那顿团圆饭还没吃完,她便迫不及待屠杀至亲,想到这她吃的很慢。
顾元抓起公筷为她夹菜,将碗堆成小山,自己半口未动。
“顾伯伯你怎么不吃?”
“丫头,若我那走失的小女若还在世,也像你这般大了!”顾元抓起酒杯,仰头痛饮。
苏雪莲搁下筷子,拿走酒杯,浅笑安慰:“相信你们很快就能团聚的!”
她的话让顾元舒心,这顿饭两人用得尽兴,吃个精光不说,差点连盘子都舔干净。
临走前,苏雪莲望了眼牌匾,钻进顾元让人备好的马车。
“丫头,若有难处,来找顾伯伯。”顾元挥手告别。
苏雪莲点头放下帘子,泪如泉涌。
平稳驶过繁华大街,马车停在皇宫铠武门。
“军爷,劳烦给顾武门领传个话,让他来宫门口一见。”苏雪莲下马车,塞了锭银子。
良久,身材高大的顾武从虚掩的城门钻出。
青金石顶戴,八蟒五爪蟒袍,胸前虎型纹样与他粗狂的样貌很是贴合。
“有话快说,正忙呢!”顾武冷眼横来。
苏雪莲赔笑拉他去墙角,压低音量:“除夕夜,有人会在铠武门附近行刺圣上。”
“你从哪得来的消息?”顾武剑眉拧紧质问。
“顾领门,我只负责传话,其他一概不知。”苏雪莲假装害怕低下头。
“少废话!”苏雪莲不愿说,顾武攥住她的手腕,“否则我砍了你的脑袋!”
苏雪莲倒抽一口凉气:“顾门领就不想借此机会升一升官职,向心上人提亲吗?”
前世,顾武因职位低,迟迟没向户部侍郎嫡女提亲,最终两人硬生生错过。
听到她的话,顾武先是一愣,后眉头放松下来,低声警告:“你说的最好是真的!”
苏雪莲揉着红肿的手腕,小跑离开。
墨宸作为首辅,统领禁军,负责整个皇宫的安危。
东方邕派她大闹除夕宴,不过想让墨宸落个失守之责,让皇帝对他失去信任。
她非但不能让他如愿,还要助二哥夺回本属于他的官职。
当年武考,渣爹苏正作梗,害顾武错失兵部侍郎一职,屈身在墨宸手底当个小小城门领。
兵部侍郎一职,则被苏正的废物长子苏勇霸占。
如今,也该物归原主了!
风雪渐停,阴霾的天空撕开一道口子,阳光撒落,积雪初融。
走出一段距离,苏雪莲没回相府,拐进金陵最华丽的青楼——南风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