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确实是从后世而来,有人付我酬金,让我来找一样东西。” 沈青芜没有再隐瞒,将前后经过简单讲述了一遍,“在我们那个世界,我要找的东西名叫‘青金竹简’,是一件蕴藏了极大能量,对后世有决定性影响的宝物。”
“那宝物有何特征?”
“外形就是青铜简的模样,据记载,前朝淮州一位文豪曾偶然获得此物,他死后便下落不明了。”
“仅有这一点真假难辨的线索,你就敢冒险前来?” 李无疾长眉皱起。
“他们给的酬金很高,也帮我做了许多准备,那些准备的确在关键时刻救了我的命。” 沈青芜瞟了李无疾一眼。
初次见面时,她可是差一点就成了李无疾的剑下之鬼。
李无疾掩唇轻咳了一声,“你所说的宝物,我从未听说过。若确有此物,我会想方设法帮你找到。不过事情总有万一,若是找不到怎么办?”
“找到这宝物,我才有办法回去。若是找不到,我就会一直留在这里。”
“一直留在这里,你会怎样?”
“……会渐渐忘记属于那个世界的记忆,成为真正的沈青芜。” 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另一个人,那种滋味并不好受。沈青芜轻轻叹了口气。
李无疾忽然伸手,将她揽进怀中,柔声问道,“所以你要把很多事写下来?”
沈青芜在瞬间的惊讶和僵硬之后,便放松下来,放任自己靠在他肩上,低声道,“我在史书中看过你的事,我想写下来,或许能帮到你,可惜……”
李无疾想起那些被丢掉的纸团,心中溢满甜蜜的温暖,低头在沈青芜额前落下一吻,“想不起来也没关系,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够了。”
外面突然传来阿九的惊呼,随即门被大力推开,吴神医端着药碗气冲冲闯进来。
沈青芜急忙从李无疾怀中起身,向后跳开两步。
吴神医沉着脸对李无疾道,“谈情说爱也得有命才行,不喝药你就没命了。” 说着将药碗塞到李无疾手里,“快点把药喝了!”
又转向沈青芜,苦口婆心地劝道,“师傅,你且再多等些时日。他现在看似没事,实则外强中干,此时行房定会元气大伤;况且他精气不足,也撑不了太久……”
李无疾一口汤药呛住,咳得满脸通红。
吴神医被沈青芜黑着脸推出去,站在院里兀自不放心地嚷嚷了一句:“只能搂搂抱抱,千万不可行房!”
沈青芜憋着笑欣赏秦王脸上难得一见的恼羞成怒,心口不一地劝道,“吴先生是一片好心,只是说得有些直白而已。”
李无疾抬眼看着她,“你不担心?”
“我当然担心啊,不过吴先生医术高明……” 看到李无疾唇边的笑意,沈青芜才蓦地反应过来中了他话里的圈套,顿时也有几分恼羞成怒。
李无疾低声轻笑,将她拉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沈青芜不自在地挣动了两下,小声道,“你怎么……突然就和以前不一样了?”
“我以前就想这样做,只是怕吓到你。” 李无疾下巴抵在她肩上,低声说道,“你很像我小时候养的兔子,看似柔弱,实则警觉性极强,一旦生人靠近,就会两腿一蹬,逃之夭夭。”
沈青芜听出他语调中已有了倦意,犹豫了一下,问道,“今晚要不要在这里睡?”
李无疾喃喃道:“吴先生不让……”
“他只说不让行房……” 沈青芜感觉到李无疾胸口的起伏,发现自己又中了他的圈套,气恼地给了他一记肘击。
她并未真正用力,李无疾却还是立刻咳了起来。
沈青芜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帮他抚胸顺气,皱着眉头道,“你别再故意逗我了,我打人很疼的。”
李无疾看着她心疼气恼的模样,觉得挨的那一下真是物有所值,他很想再多逗一逗沈青芜,但药效发作起来,意识逐渐混沌,便有些力不从心。
时阑估摸着时间敲了敲门,“沈姑娘,让我来服侍殿下安寝吧。”
方才把吴神医赶出去时,随手上了门栓,沈青芜转头看了看门口,又不太放心地看了看李无疾。这么会儿功夫,李无疾已经似睡非睡,软软地倚在扶手上,看上去随时有可能从椅子上滑下来。
时阑等了一会儿,又侧耳听了听,没听到沈青芜说话,却听到了沉重的脚步声。
他还没反应过来,便看到门扇从里面打开,沈青芜架着李无疾站在门里,深吸了一口气,说,“来,交给你了。”
时阑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上前扶住他家殿下。
得知殿下要留宿小院,刘嬷嬷领着阿七和阿九紧急收拾出一间卧房,时阑把秦王的卧具和常用之物都搬了过来。
沈青芜听阿九说时阑连桌椅和灯盏都搬了来,也是很诧异,“不过住一晚而已,不用搬这么多东西吧?”
阿九道:“我也是这么说的。可刘嬷嬷说,这是殿下的习惯,一切应用之物都得是用惯了的,不然就睡不好。刘嬷嬷还说,殿下小时候认床,换了床便整夜睡不着。”
沈青芜没说话。
人之所以留恋旧物,无非是想从那朝夕相伴的物件上寻找安全感。失去了重要感情寄托的人,内心的遗憾永远无法弥补,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寻求一点慰藉。
次日用早饭时,李无疾说:“今日我要去北郊大营,中午来不及赶回来陪你一起用饭。”
沈青芜趁机说道,“你每天那么忙,还要赶回府中陪我用饭,实在是辛苦,不如就改成每天一起用早饭,午饭和晚饭还是各吃各的,这样你方便,我也方便。”
李无疾放下筷子,目光灼灼望向沈青芜,“也好,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要做任何危险之事,都须经过我的准许,不可擅自行动。”
沈青芜仔细权衡一番,慎重地点了点头,“我答应你。不过要是事发突然,我来不及跟你商量,那你可不能怪我。”
“只要你不故意隐瞒。”
“一言为定。” 沈青芜笑眯眯道,“我现在就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
“如果是那个姓谢的,就不必商量了。” 李无疾施施然拿起筷子,笑着瞥了李无疾一眼,“以后这种事你不必亲自动手,你夫君我可以代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