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外头被寒风吹得簌簌发抖的人便是梅香。
柳絮见她抱紧身子冷得直打哆嗦的模样,赶忙把她拉进屋来。把门关好之后,回头便把刚刚穿在身上的厚实外裳三两下给脱下来,又裹到了梅香身上去,言语中又是心疼又是责怪,“之前便叫你出门的时候再添件衣裳的,你偏偏不听,这下知道外面冻得厉害了罢?”
梅香冷得脸色都青了,却还嘻嘻哈哈的,“我知道错了,我以为不过就出门这一会功夫,也没多大关系的。谁知这天气说变就变,前些日子白日时分出门做事都还要冒一头汗的,谁晓得这一眨眼便冻得人脑袋瓜疼。”
梅香毫不客气地把柳絮给的外裳严严实实地卷了几圈,回头的时候,正好见那一身素雅的少女也走了过来,不由分说地把她一直抱着的小手炉也塞了去,“冷罢?快先抱着取取暖。”
梅香看了看,一时有些纠结。那是自家姑娘的小手炉,若是接了便显得自己没大没小的……可自己这会儿着实是冻得整个人都没了知觉。
顾良秋见梅香迟迟没把东西接过去,自然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索性便直接塞她怀里;也不给她说话的机会,转身又让她们回软塌那边去,“……天气冷了,正好有烧了热茶,快坐过去喝几口暖暖身子。”
主仆三人便转移了阵地。
梅香当真是冻得不行,接过了柳絮给她倒的热茶,在手里头捂了小半日才一口一口地轻抿;顾良秋就坐在桌几的另一头,看着梅香发白的脸色渐渐红润了起来。
见她缓过来了,顾良秋才问,“事情进行得怎样了?”
柳絮一听,也顿下了动作扭头看梅香,心里头亦是十分关注这件事情。
梅香抱着小手炉调皮地笑,“今个儿正碰上又寒又冻的晚上,外头静悄悄的,压根就没人敢出来溜达,再加上奴婢也十分小心,事情倒是出乎意料的顺利……只是回到附近的时候,险些与那刚刚回来的婆子撞了一面,亏得奴婢反应快,趁着夜色正浓赶忙躲了起来。又怕她前脚进去奴婢后脚也跟着回院子会被她发现端倪,奴婢还特意在外头的灌木丛里等了好一会,故而才会被冻到了。”
顾良秋静静地听,得知一切都没问题的时候,心里也就放了心;待听到后面的时候,当真是觉得又好笑又愧疚。
梅香素日里虽咋咋呼呼的,可一向很机灵,亦是有自己的想法。
主仆三人又坐着说了会话,顾良秋便让她们散了。
“如今时候也不早了,你们便都下去歇了,养好精神气也好应付明日关键的一仗。今晚也不用守夜,左右不会有什么事情,一切以明日的要紧事为主。”
梅香及柳絮相互看了一眼,也没反驳,又听自家主子嘱咐了几句,便轻手轻脚地退下了。
这一夜,顾良秋也早早地歇下,可大抵是心有所思,她整整做了大半宿的梦。
天色微亮的时候,她便醒了来,估摸着是没休息好的缘故,头疼得难受。
她抱着暖呼呼的被子又坐了会,感觉才好了一些。
没过多久,外面有人动作轻缓地推门进来;待看到床帐里坐着一个人,那道身影还被吓了一跳,回头才快步靠了来,帮着把两边垂着的床帐挂好,“姑娘您起得真早,怎么不多睡会?”
顾良秋瞅了瞅外面,“早起也好,我们也该准备一下,否则,若是梅香昨夜里特意过去布置的一切先一步被别人发现了,那就功亏一篑了。”
柳絮沉了沉眸子,“那奴婢现在就去烧点热水给姑娘您洗漱用。”
道完,便转身出了门。
没一会,梅香一面打着哈欠一遍系着领口的扣子进了屋来,双眸欲睁不睁的,一副还未睡醒的模样。
想来是柳絮方才出去忙活的时候,也一道把她给喊醒了。
见顾良秋正在动手穿衣裳,梅香捂了捂张得老大的嘴,下意识就加快了步子过去帮忙;又跟着自家主子移到梳妆台前,拿了根梳子便帮她顺起了一头又黑又长的青丝。
柳絮端了热水进来,梅香听到响动本能地回了头,唔了一声便道:“柳絮姐我来吧,您来帮姑娘梳整一下,我不大擅长。”
柳絮笑了一声,把热水放在了矮几上,梅香一过来便要抽了棉巾浸入热水里,被柳絮急急拦住了。
“你这东摸西摸的,可洗手了?”
梅香这才啊了一声似才反应过来,回头就笑嘻嘻地小跑着出去了。
很快,一切便都收拾妥当了,柳絮也把一早起来就在熬的小米粥给端上来,配了一小碟的酱萝卜及青菜,还有一只水煮蛋。
顾良秋坐了下来,小口小口吃着粥,不经意间抬头看了外面一眼,正好那两名婆子结伴而过,将将好在她的视线里一晃。
外面的人也正拿眸子瞧她,大抵是没想到视线会对上还愣了愣,之后才如没事人一般地移开了目光。
顾良秋也没说话,想了想,则是加快了用膳的速度。
柳絮梅香因着要伺候自己,故而早早起床了,而如今,连那两名婆子也都开始干活了,想必府里的其他家仆也都差不多开始走动了。
小米粥因着刚刚出锅很是烫嘴,顾良秋吃得都冒细汗了,也只堪堪吃完了一碗。柳絮还想帮她盛一些,顾良秋却是拒绝了。
回头梅香也想上前来帮柳絮收拾,顾良秋却是看了看外面已经升起的一轮晨日,直接遣了外面的粗使丫鬟进屋来把吃剩的饭菜收下去。
自个儿则是起身往屏风后走去。
“今日一看便是个艳阳高照的好日子,正是出门晒晒日头的好时机。我听说附近的木芙蓉开得大盛,合着也该去逛一圈,这花期也不长了,若是以后想看,也得等着明年这时候了。”
顾良秋故意把这番话说得整个院里的人都听得见。
梅香机灵地配合了几句,柳絮则是随在她的后头,见她在梳妆台坐定,又帮着整理了妆容,补了唇色又画了眉,回头把搁在屏风上的一件披风给带了上。
前前后后又带了点小东西在身侧,主仆三人便迎着日头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