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顾良秋半路开溜,她早早就回到了叶瑾初的小院子里。
梅香及柳絮倒没说什么,只是忙着给自家主子端茶送水,凉冬见她只是一个人过来,还觉得有些好奇,“诶,五姑娘,我家爷呢?”
顾良秋回他,“他半路上遇到了认识的人,可能没那么快回来。”
她不由方才她夺路而逃时楚子博追在她身后的那一幕,哪怕是现在想起来,都觉得一颗心都要跳到嗓子眼。
若非是叶瑾初帮忙拦了一下,也不知现在她要面对的又是个什么情况。
顾良秋越想越心惊,接了柳絮的茶水便是一饮而尽,喝完之后还觉得心里慌慌的,又连着灌了两杯下肚。
因着喝得太急还打了个响嗝。
柳絮见她这幅模样,便知道自家姑娘方才出门那一趟定是受了惊吓,小小声地问她发生了什么事。顾良秋抹了一把脸,也据说照说,“……在街上遇到的是楚子博他们。”
柳絮眸光一闪,心里即刻就明了。
也怪不得自家主子会有这般反常的举动。
她看了看惊魂未定的少女,也没多说,转身就自己忙活去了。
没一会,叶瑾初也回了来,顾良秋抬头看去的时候,正好见他裹了裹披风,拢着两只袖子从大门口走了过来。
还未到她跟前,便先冲她没来由一笑。
顾良秋即刻把头一扭,只当没看到。
她如何会不知,这厮定又在心里笑话她方才的跑路行为了。
只是在那种情况下,她当真没有与楚子博纠缠的心思;更何况还在大街上,也不知道之前盯她的碧蝶会不会突然间出现。
自然是跑为上策。
果然,叶瑾初一在她对面坐定,便开始取笑她,“唔,你方才倒是溜得快。”
顾良秋与他打交道都打出经验来,“哪里哪里,这还得多亏你的掩护,荣誉是属于你我的。”
叶瑾初嗤笑了一声,“口齿也伶俐了不少。”
顾良秋索性破罐子破摔,“过奖,都是跟叶公子您学的。”
叶瑾初没介意,只眉眼深深地望了她一眼,噙着笑接过凉冬的茶抿了抿。待放下茶盏的时候,也便理所当然地换了个话题。
他修长的手指在桌沿敲了敲,“唔,听说再过一段日子便是你们临安城极有特色的腊梅节了,你去不去?”
顾良秋没想到他会突然间提了这个话题,几乎是不假思索便回,“不去。”
她不过是府里的一名小庶女,又没有寻找夫婿的心思,去了做什么?
再者她还记得,上一世的时候,三姐姐与楚子博便是在腊梅节上遇上了,她自然是不去为好,省得惹了一身腥。
危险自然是能避则避。
“你怎么也知道有腊梅节这一说?”顾良秋问完,即刻就想起了今日在街上遇到的两个人,登时心里便明白了,“是不是楚亦然邀你前去了?”
她记得姓楚的这位花花公子,如腊梅节这般热闹的节日,他定然会去的;正好今日碰上了,他趁着这大好机会邀请他也属正常。
叶瑾初倒也没隐瞒,他嗯了一声,又慢条斯理地说,“左右我现在也没什么事,去凑凑热闹也好。”
顾良秋想了想,是这个理。
他一个被赶到临安城的落魄公子哥,想必也过了一段极为悲惨的时光,若是去参加这个腊梅节能让他开心一些,倒也是舒缓心情的好办法。
她点了点头,“这样也好。”又看了看他身上名贵的衣裳,还是说话了,“你若是没有合适的衣裳可与我说,或者直接到我的店铺取钱也成,我已经与荣景及青之交代过的,我的就是你的。”
叶瑾初半眯着眼看她,似笑非笑的,“你的就是我的?”
顾良秋登时一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犯了口误,“我是说,我的钱我的店铺,只要你有需要你就随便用随意拿,这是我之前答应你的。”
后知后觉地为自己的那句话感到了脸红,她讪讪补了一句,“……叶公子是成大事的人,不要在意那些细节。”
叶瑾初抚着下巴,“我知道了。”
眸光一闪一闪的,甚为醉人。
顾良秋没敢多看,总觉得他的眼神会吸人,稍不留神,便有坠入其中的危险。
她一时之间有些尴尬,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别扭多久,对面的人已经替她提起了另一桩事情来。
“盯你的人,你想如何处理?”
顾良秋这才忆起碧蝶的事来。
这一提醒还真点到了她的心坎上。
她皱了皱眉,“碧蝶大概是怀疑我的,估摸着回去之后会与我的三姐姐禀告,以三姐姐现在的情况,我也不知道她会如何对我。”
叶瑾初沉了沉眸子,顿了一瞬才说话,“左右你回去之后凡事小心些。”
顾良秋应了一声,小脸又止不住地红。
除了府里的大伯母以及柳絮梅香,还是第一次有人嘱咐她要小心。叶瑾初有时候是真的坏,有时候却又让人倍感暖心。
正好凉冬过来,说是有事把叶瑾初请到一旁去了;顾良秋瞅了瞅身后,正好看到柳絮及梅香正在亭廊下与薛厨子掰着豆角及玉米,大抵是开始在准备午膳了。
她起了身,朝她们走了过去。
碧蝶今日看到了女扮男装的她,想必这次回去之后,知情了的三姐姐不会善罢甘休,她还是先跟柳絮梅香知会一声比较稳妥。
很快便到了午时。
顾良秋用过午膳之后就留在院子里休息,叶瑾初则建议她今日不要再出门去转悠,省得又闹出什么事情来。
她也是这般打算的。
故而午后她在院子里晒了好一会的日头,还有幸去看了叶瑾初刚刚腾出来没多久的书房。
她一进门,便被晃瞎了眼。
一屋子的书籍倒是其次,主要是书房的布置当真是奢侈至极。
里头设了好几处的桌几和书格书架,还有躺椅,她略略看了一圈,几乎都是由上好的梨花木做的。光滑明净,一看便都是刚刚新添置的东西。
地上还铺着颜色淳朴的灰色地毯,看得清了才发现,那也不是普通的质地,中间镶着的那一小块毛茸茸的皮毛大抵是从极其稀有的深山白狐身上来的。
更别说那随意摆放着的,好似不值钱可实际上价值不菲的花瓶古董及稀奇宝物。
当真是看得她的小心肝一颤一颤的。
顾良秋站在门口,一度觉得是自己眼花了……不过是间书房,如此布置也未免太夸张了些,也不知需要花多少银两。
她的额头冒着汗。
这一屋子里的宝物,饶是让她拿了全部的家当出来,大抵也是不够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