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良秋又是足足睡了一夜,美妙香甜。
隔日的时候,她则是起了个大早,精神饱满,气色也不错。
她走出屋子的时候,迎面扑来的寒风冻得她一个哆嗦,赶忙把抱在手心里的汤婆子给捂紧了些。
这会儿的晨日已经冉冉升起,仿若就挂在院墙上。
近在眼前的则是一株一人多高的白梅,上头是一簇簇紧挨着的花儿花骨朵,压弯了枝头不说,一树的花儿竟闪着碎碎的光芒。
顾良秋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待走近了之后才晓得是怎么一回事。
腊月正是严寒的时候,大抵是温度过低,昨夜里给下了不小的霜冻,院子的地上及屋顶都给覆盖上了一层白霜;而**在外的各种植物自然是逃不过,不论是常青盆栽或是光秃秃的树枝上,皆是被盖上了白茫茫的一层。
故而一树的白梅自然也被裹得严严实实,再随着晨日的升起,又渐渐结成了晶体,故而,那一朵朵绽放着的梅花便被冻在了里头,在晨光的照射下,一闪一闪的,十分的惊艳。
顾良秋难得看到这般的奇景,啧啧称赞了两句。本是想摘下一枝放手里观赏,又不想让将将暖和起来的双手给冻着,最后只能作罢。
她站在梅花下看了半晌,便唤过梅香柳絮准备出去了。
才走出两步,又回过头来,正好看见小玉拿着扫帚停在院子一角眼巴巴看着她。
她顿了顿,朝着小玉道:“小玉是要继续做事,还是随着我们到外面去走一走?”
小玉愣了一瞬,反应过来之后赶紧猛点头;生怕少女下一刻反悔,她胡乱地把扫帚给靠在了柱子上,便喜滋滋地朝她跑了去。
她正在绞尽脑汁接近她们,自然是巴不得能跟着出去,如此一来也才能更好地掌握到第一手消息。
一行四人出了院子。
顾良秋则是慢悠悠地走在前面,后头跟着三名丫鬟。
小玉处心积虑地想要讨好她,虽然并不是如柳絮梅香那样的贴身丫鬟,可为了表现,她一使劲便把跟得没那么紧的柳絮给挤在了身后,殷勤地问了些姑娘您冷不冷姑娘您渴不渴姑娘您累不累之类的话。
顾良秋很是配合,一个一个给回了。
小玉更是心花怒放,深以为她这是被看重的表现。
因着是拿了出来散心的由头,顾良秋走走停停的,一会闻花香一看看风景,好似十分悠闲;实则正缓缓地往三姐姐的必经之路靠了去。
如今三姐姐还没取得叶瑾初的原谅,事关顾府以后的前程和未来,爹爹自然不会善罢甘休;故而,饶是三姐姐不愿,她今日自然还得往外跑。
而要往外跑,她只有一条路可选,故而顾良秋并没有选错路的困扰;再说三姐姐,一向不是能起早的主,更何况如今天色尚早,顾良秋也就走得慢,并不担心三姐姐在她抵达前先一步出府去了。
几人便这般晃悠悠地到了一条青石道上,顾良秋便不愿再往前走。
她四下里瞅了瞅,正好看到离着大概两丈远的地方设了个小亭子,她便带头走了过去,“如今走了好一会了,也该歇一歇了。”
小玉这会儿倒是殷勤,先一步小跑着进了亭子,见石凳上铺了个软垫还拿手在上面拍了拍又吹了吹,才邀功似的朝她招了招手,“姑娘来这里,奴婢已经帮您弄好了。”
顾良秋走进去之后,却没直接坐上去。
小玉所找的这个位子正好是背对着三姐姐的那条必经之路,并不利于她的观察。
“这里正处在风口,冻得人心慌,我便不坐了。”又指了指另一边的位置,“我看那里最是合适。”
小玉拍了一下头,很是机灵地叠声附和,一面便往顾良秋所说的那个地方去了,照例又是拍拍挥挥的;顾良秋就立在一旁看着,很给面子地让她有了套近乎的机会,待小玉说声好了她才施施然地入了座。
柳絮及梅香分立在她的身侧,顾良秋则是指了指离自己最近的一只石凳跟小玉道:“坐吧,你这几日倒是表现得十分好。”
小玉则是双眸亮了亮,大抵是没想到自己会突然间得了一句赞赏,她即刻狗腿地回了两句,皆是表达自己忠心耿耿,愿意为主子肝脑涂地之类的豪言壮语。
道完,她喜滋滋地坐了下,又扬眉吐气地抬高了自己的头。
瞥过顾良秋身侧的柳絮梅香时,眸里都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在场共有三名伺候的丫鬟,两位还是伺候多年的,可偏偏就她得了主子赐座,由此可见……她才是最得青睐的那个人。
小玉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深觉得自己这阵子所下的苦功夫总算得了回报。
她不自觉地往外头的那条路看了看,眸中划过一抹希冀的神色,巴不得三姑娘此刻就出现在外面,能亲眼看到自己取得五姑娘信任的累累硕果。
她这般想着的时候,两只眼珠子也跟着转了转,回过头来的时候,却是冲着顾良秋神神秘秘道:“五姑娘有所不知,三姑娘因着得罪了叶大公子的缘故,这几日总要出府上门赔罪,您都不知道她近来过得如何不顺心。待再等上一会,兴许我们就能看到三姑娘从跟前的这条路走过去了,届时五姑娘可以好好看看她的憔悴模样……啧啧,当真是极惨的。”
这番说辞,无非是为了进一步讨好跟前的这名少女。
顾良秋看了看她,没说话,面纱之下却是扯出了一道若有若无的笑痕。
主仆四人在亭子里又待了好一会,才等来了青石小道另一头出现了几条身影。
因着小玉本就有所期待,虽一面不时地与人说话套近乎,可一面也在暗暗关注顾三姑娘会在何时出现;故而,那几条人影将将从远处走来,便被她眼尖看到了。
她心里头正激动,却不忘俯身与顾良秋咬耳朵,“五姑娘,三姑娘来了,您可要仔细看着。”
这般说着,她又缩回头,老老实实地安坐回了原位;若非是石凳太重不好移动,否则定要往少女的方向再靠过去一些才罢休。如此一来,远处的三姑娘一看,心里自然就明白了。
亭子里就她与五姑娘坐着,二人又挨得这般近,明眼人便能看出她是得了信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