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宛灵不疑有他，“那你快些。”
本是想在原地等等人，可念着身侧跟了一群大家闺秀，也不好让大伙一起候着，到最后便只得继续往前走，步子却是缓了不少。
顾良秋前头嘴上应着好，后头又不甘心地往后看，这次倒是幸运，总算与叶瑾初的目光遥遥对了上。
她一下子激动得站了起来，本是要开口说点什么，到底是想起了前后都有人不得不顾虑男女之别，她最终讪讪地闭上嘴。
又有人喊了她一声，她手忙脚乱地应了一句，回头不自觉地往叶瑾初所在的方向看了几眼，到最后只得提着裙角跟上了前面的那群人。
叶瑾初就保持着持扇遮面的姿势，看着另一头的纤细少女心事重重地越走越远。
在他身侧的楚亦然经了这般天马行空念叨了小半日，心里头的阴郁及苦闷消了大半，仰头一声叹，只觉得自己浑身舒畅。
转而搭了搭叶瑾初的肩，感慨道：“叶兄，我们虽然认识不久，我却觉得和你就如陈年好友一般，如此默契，许是我们上辈子是夫妻也说不定的……”
楚亦然还想往下说，叶瑾初却是哦了一声，发出了疑问，“你要说我们关系好我倒是没什么意见，可是夫妻这个词用在这里，总觉得有些怪。”
楚亦然噎了一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拿折扇在掌心里连着敲了数下，才尴尬地嘿嘿两声，“口误口误。”
回头便胡乱地转移了话题，“对了，我们都在门口待了好一会了，如今是时候到里头去看看今日都来了那些长得好看的姑娘家了。”
虽觉得这个话题转得有些生硬，叶瑾初难得配合着没有拆穿。
一行三人便径直入了园。
园内不是各种各样的梅花，便是三三两两聚在一处谈天说地的窈窕姑娘家，楚亦然左看看右望望，激动得一张桃花脸都泛着红。
他忍不住回过头来与叶瑾初道：“叶兄，你快帮我看看，我今日的着装如何？发鬓是否乱了？脸上可有脏东西？唔，总而言之，我身上可有哪里不够完美的地方？腊梅园里这么多的大家闺秀及小家碧玉，无论如何，我得时时刻刻都拿出最好的状态。”
叶瑾初眯着眼瞅他，“不会的，哪里都好。”
楚亦然听得喜滋滋的。
叶瑾初则是趁热打铁，指了指靠右边小道旁的几个婀娜多姿的身影，“唔，你可看到了那边黄腊梅树下的三个人影？站在中间的那位姑娘家长得很是不错，方才她回眸的时候我正好看到了。”
楚亦然是出了名的喜欢看美人，听得他这般一说，即刻就往他所指的方向探了探，“真的吗？”可因着三位姑娘家不是背对着就是只能看到侧面，委实看不清长相，他搓了搓手，显得有些迫不及待，“叶兄你在这里等等我，我过去看看就知道了。我倒觉得左边的这个身段不错，保不准她长得才是最好看的。”
话音还飘在耳际，那一身大花袍子的人已经奔出去了好几步远。
如此速度，惊得凉冬都睁大了双眸，“楚公子方才还义愤填膺半死不活的，如今倒是身手矫健得很，单单从他那走路的姿势，都能看出浪**两个字来。”
叶瑾初没什么回应，倒是幽幽地侧过头来，把凉冬从头看到了脚，他忽地唔了一声，说了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你倒是挺合适的。”
凉冬一头雾水，“什么合适？”
见自家爷摸着下巴已经在正正经经地朝他一阵猛瞧，他没来由地涌上来了一阵不好的预感，“爷，你想做什么？”
叶瑾初却没正面回答，只意味深长道：“想必方才你也看到了，她似乎有话要与我说。”
凉冬：“……”
楚亦然灰溜溜回到叶瑾初身边的时候，前后也只是一盏茶的功夫。
见他稳稳当当地靠在一株腊梅树下，饶是鼻子下方粘了两撇的小胡子，依然俊气逼人，无形中又遭受到了一次打击；再对比起将将才发生的尴尬场面，当真想抱着人大哭一场，“叶兄，你说那些姑娘家心里头都在想些什么？我不过是想过去与她们聊聊天说说话，谁知她们一看我靠近，便如兔子一般地跑了。”
他越说越郁卒，想了想，还对最后一句话作了纠正，“不对，是如兔子一般身姿矫健地跑了。”又望了望附近，见四下里没几个人，便贴在叶瑾初耳边略带着恶趣味地说，“我怀疑我遇到的那三位姑娘不大像是足不出户的大家闺秀，倒像是日日要练功的武女一般，跑得一眨眼就看不到人，那非凡的脚力，连我都自愧不如。”
叶瑾初配合地作出了一副深沉的模样，“……人家或许真的是大家闺秀，只是因着你一个男子忽然接近，她们害羞了而已。”
楚亦然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叶兄这么一说，倒是极有可能。”他面上的阴郁顷刻间褪了大半，深觉得叶兄这句话大大地挽回了他的面子及尊严，却是话锋又是一转，“只是你不知道，她们蹿得当真是飞快。”
叶瑾初这会儿没什么事，倒是好脾气地与他在她们到底跑得快不快的问题上你来我往了好几番。
到最后，楚亦然自个儿都笑了。
他一向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上一刻还是被惹毛了的状态，下一刻便又能在人前笑嘻嘻的，当真是没心没肺得很。
叶瑾初见玩笑也开得差不多了，便提议往里走，“我听说园子里修建了许多不错的景致，不如我们先去转一转如何？”
楚亦然大抵是刚刚想起这一遭，拿了折扇一下就敲在了自己的额头上，“你若是不提起，我竟把这茬给忘了！我原先便与表哥商量过会带你先到处去转悠转悠。你这消息倒是灵通得很，腊梅节我来过了好几次，里头哪里景色最好都有什么精致位于哪里，我都十分清楚，我这就带你去见识见识……”
如此兴致勃勃地说了一大堆的话，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身侧少了个人。
他四下里找了找，“咦，凉冬哪去了？”
“哦，我有样东西落在家里忘了带，便遣他回去帮我拿了，估摸着一时半会也回不来了。”
正巧这时又刮来了一阵风，叶瑾初鬓前的两缕青丝即刻被打乱，他伸出了手，却是从容地按住了两撇假胡子，对那随风在空中乱飘的青丝丝毫不理会。
“无事的，他若是来了自然会想法子找到我。”
楚亦然想想也是这个理，转头便高高兴兴地带着人往园子的深处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