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氏冷笑了一声,本是要再说上几句的,最后则是放弃了,“罢了,就如你所说的,秋姐儿需要静修,我便不多说了,弟媳若是要调查这事儿,还望能公平些。”
这话里的意思,不就是怕她偏袒那位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顾府三姑娘吗?
徐氏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嫂嫂说的哪里话,我不是那样的人。”
顾良秋瞅着在场的情况,估摸着差不多了,这才“虚弱”地吭了两声,打了圆场,“争执了这么久,我也知道都是为我好,只是我如今着实没什么精神气,不如大家都静一静如何?若真是有人在我的饭菜里下了毒,我也信母亲会给我一个清白,并严惩了那位下毒手的人。”她道完,还大大方方地侧了个头与徐氏道了声谢,“……倒是多谢了大伯母,每次我一有事,您总是为我说上几句,当真是感激不尽的。”
她如今与大伯母已经把话都给挑明了,彼此也算是相互帮衬的关系;大伯母从一开始就帮着她,她总算不用再遮遮掩掩地看人脸色说话了,自然是愿意为她带上几句话的。
徐氏亦是回了她几句,大概意思是大家都是一家人,她看不得谁欺负谁之类的。
顾落雁冷不防地冒出了一句,“说得倒是好听,不过是你们二人狼狈为奸罢了。”
汪氏即刻就瞪了她两眼。
好容易屋子里平静了些,顾良秋顺势又说话了,“我有些累了,若是没什么事,今日的事儿便先搁一搁如何?”
汪氏最是巴不得,赶忙接了话,“如此也好,秋姐儿确实需要好好养一养。”
再回过头的时候,便遣散了众人。
徐氏本是想要留下照看,却被汪氏拒了,“这里还有我,并不缺人手,嫂嫂若是有什么事便去忙活;更何况这下毒的事儿,着实让我十分揪心,我亦是想单独与秋姐儿这边的人好好了解一番,如此才有助于揪出凶手来。”
到最后,徐氏还是走了。
顾落雁更是没有留下的理由,她恶狠狠地瞥了塌上的人一眼,再意味深长地瞅了瞅汪氏,带了自己的人很是麻溜地走了。
屋里即刻便走得只剩下几个人。
汪氏这才遣了身边伺候的丫鬟去把门给关好,顾良秋却是道了句且慢,“……母亲,不如就留我们二人说话罢,有些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汪氏愣了一愣,即刻让身边的人也退了;顾良秋也不例外,让梅香及柳絮都一同出去了。
偌大的屋子里便只剩了母女二人,静悄悄的。
自听说了丰秋苑这边出了事之后,汪氏的精神就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如今屋里头的人一走,她给担着的压力一下子就减了不少。
她坐在塌边,忍不住露了一丝疲态。
顾良秋自是看到了,安慰她,“母亲也别心烦了,好在我也没什么事,总归也没酿成什么大错。”
“可不是。”
汪氏缓缓开了口,因着方才忙于应付最快的徐氏,这会儿一放松才觉得有些口渴,本意是想遣了人倒杯水过来,一回头看到空无一人的,这才想起屋里的人都被赶出去了。
她只得起了身,给自己倒了茶。
连续喝下了三杯之后,她才好受了些。
她又回到了塌边,冷不防看到了少女的面上和唇上还呈着中毒的症状,倒是神使鬼差地开了口,“……有人在你饭菜里下毒这事儿,母亲定会好好查一查的,秋姐儿也别太忧虑。除此之外,我也会再派些人手多注意,省得再发生这样糟心的事情来。”说着说着,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不过也真是怪事,我在府里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遇到这般棘手的事,也不知是哪位丫鬟或婆子吃了雄心豹子胆,竟敢对府里的姑娘动了手。”
顾良秋默默地听了听,待得她的语音落下了,才幽幽开了口,“母亲觉得,在这当口会有谁敢下毒加害于女儿?”
汪氏愣了愣,“我哪里会知道?若是心里有数,现在也就不会这般头疼了。”语毕,她却是面色一恍,也不知想起了什么。
余光瞥见了放在边上的那碗已经放凉了的汤药,便赶忙端在了手里,试图掩饰她的异样,“话说了这么多,秋姐儿都还没喝药,不如先吃下了再谈这些。”
顾良秋看了汪氏一眼,倒没说什么,自个儿接了汤药,还真一仰头喝了下。
她是真的碰了毒药,这碗汤水还是乖乖地服下为好,总归是自己的小命,爱惜一些是应该的。
……却是真的苦,苦得她五官都皱在了一处。
汪氏赶忙捧了蜜饯过来,顾良秋也来不及看看都有什么,手里抓到什么便往嘴里塞;好一会,嘴里的苦味和难闻药味才淡了些。
吃完药之后,二人自然便回归了方才的话题。
这次,倒是顾良秋先说了话,一开口,便直白道:“……其实,母亲心里头大抵是有人选的,只是不敢说出来罢了。”
汪氏即刻神色一绷,“何以见得?”道完,眼皮又不自觉地跳了跳,言不由衷道,“不会是雁姐儿的,她不敢做出这种事来。”
顾良秋这才回她,“母亲若是没有怀疑过三姐姐,现在又如何会提起她?”
汪氏一愣,“我……”单单说了个我字,后面的话却是接不下去;却又很快地摇了摇头,否定道,“不可能的,她哪里能做出这种混账事,那可是关乎性命的。她是任性了些,肯定能分得清哪些能做哪些不能做。”
顾良秋眸子轻轻眯了眯,却是轻轻地提起了腊梅节的那桩事来,“那真如母亲所说,三姐姐上次何以做出把我扔到男院去的举动来?她难道不知道,这事儿一旦传开了,不仅我没了清誉名誉,就连整个顾府的名声都要搭进去的。她这般的性子,是分得清主次的人吗?”
汪氏脸色一下子白了,“那、那只是意外……”短短的几个字后,却是紧闭着两片唇,深知这句话没有任何的说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