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扯扯嘴角讥讽着,总算有一明白人,那周氏亦不简单。几人来到前院,闲人已经清场只有那人在等候,此刻已是黎明初晓,雨滴飘落在这片仍然沉睡着的大地, 消失在那凉爽的雾气之中。
“情况如何?”俞季直言问道,见她面色尚可,现下应是无大碍才是。
“胎位不正,无法顺产,产妇虚弱,不过孩子还算正常,”她放下茶盏,揉揉额角,道:“安胎为先,孩子月份越足越康健,我先回府,有事再唤,”
“好,若是无法顺产,可是需刨腹取子?”他轻言相问。
“是,唯一的法子,不出意外的话,会是母子均安,”她抬眼直视着,不曾表明的话语几人皆是明了。
俞泷令俞怏带几人留守,一宿不曾歇息好,无心令众人安心歇息。
恍惚间,又是那一片雾霭昏暗,远处有点点光芒闪烁着,隐约的像似有孩童的嬉闹声,引得她不由自主的前去。
忽地一浑身带血的婴孩急速的飘来,咯咯咯笑的很是畅快,张嘴之际那血盆大口之中又一婴孩蹦出,半截破碎的残肢直冲她咧嘴,那鲜血淋漓,她惊的连连后退,失声尖叫着:
“啊-----”
无心正在惊恐之际尖叫声已下意识的吼出,随即门外便响起俞季三人的呼唤声:“主子,主子,可是又梦魇了么?”等了几息不见房内有声响,三人急急的奔进去,跨进内室便看见主子两眼直直的瞪着,眼底有一丝恐惧闪过,面色亦惨白着,额角还有冷汗滑落。
“可有消息传来?”缥缈的嗓音暗哑着问道。
“现下还无,主子,可要沐浴梳洗梳洗?”俞梅细声细气的询问道。
“嗯,沐浴吧,”她慢慢的转头看着窗外点点的阳光。问道:“今日晴了么?几时了?”
“回主子,还未至巳时末,主子沐浴后再用膳么?”俞季轻声问着。
“嗯,”她明显的心不在焉的道:“也可。”
外间俞季在忙碌着,俞梅与俞染在挑选衣裳。
午时正。她正在用膳,俞泷急速而来,禀告:“主子,周氏大出血,”
她立马起身吩咐道:“走,医药箱带上。”该来总算是来了。
迅速的赶至,那周氏已在产房候着,一见她便两手紧紧抓住她的衣袖哆嗦的话已说不出,大滴大滴的泪滚落,满是祈求的看着她,那两个掌事的姑姑已是泣不成声跪地连连磕头,几下那额头便已俞紫红肿。
“俞季,清场,产婆医女在外候着,令俞泷等人守在门外,并告知俞季不准任何人进入,违者直接诛杀。”她一不留神便叫出他的名,却不是字,几人只是呆滞了几息便即刻忙碌着。
一个大型的医药箱里各式器械药物齐全,一面给其注射麻药,是椎管内麻醉,行子.宫下段剖宫产术,她一面解释道:“安心,睡一觉孩子便出来了,顺利的话,你还可再育有二胎,全程你有意识有话尽管说。”
一切准备妥当,铺上无菌布,手术开始,她沉稳的执刀......
俞泷万分谨慎的守在门外,余下的皆守在各个角落,俞季亦在垂花门的游廊旁等候着,那产房里一片寂静,静的有一丝心惊的发颤,忽地自产房里飘来低低的交谈声,仔细聆听,竟是那周氏的嗓音。
“不疼,有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嗯,片刻便好,”
“神医,你是将我腹部刨开么?”
“是,刨开腹部取出孩子,你们都会平安。”
“便如那缝制衣衫么?”
“......嗯,相似吧,”
“神医祖籍何处?怎地竟会如此的神奇之术?”
“呵呵,孩子马上出来,做好迎接准备了么?”
“真么?快来快来,我等了近十年的孩子啊,呜呜......”
“打住,不能哭,记住,不能哭!出来了,”
一声婴孩特有的细嫩的哭声断断续续的飘来,众人的惊喜之色表露无遗,只听见她清冷吩咐道:“脐带处理好,还有一个,”
十几息之后又一声弱弱的尖细的哭声传至,众人猜测定是郡主,片刻产房打开,俞季与俞梅分别抱着两个孩子出来交给那两个掌事的姑姑,不待其开口便又将房门紧闭。
“哈哈,神医神医,我有儿子了,哈哈,叫拿起子贱人再猖狂,本宫有儿子了......”
“打住,打住,不能情绪过激,你......”
“俞季,点穴,快,紧急处理,”
“咳咳......”
“是,主子,”
“咳咳咳,神......医,咳咳,冷,冷,冷,咳咳......”
“主子,无,无脉搏,主子......”
“冷静,冷静,”
俞泷等人听见屋里慌乱的响动,皆是僵直了身子,面色有些俞白,那些婢女早已软到跪地,满是绝望,两个掌事的姑姑抱着孩子险些摔下,疾步冲过来被俞泷冷眼一扫,惊恐的直颤抖,语不成调的啜泣着:“你......你,让开,王后殿下......”
“闭嘴,安静,我家主子还在救治,你急甚!”俞泷冷漠的呵斥。
“周氏,你要坚持,周氏,坚持下来,”几人只听见主子略显气喘的道:“周氏,你若是这般死了,那你的孩子,你的儿子活不过满月便会被虐待致死,周氏,”
“主子,属下来,”俞季在一旁抖着身子道。
“再注射,周氏,听清了,你死了你的两个孩子将认你的仇人为母,”
“你儿子,他日登上大位,连你是谁亦不会知晓,周氏,听见了吧,醒来,醒来,”
正当无心在全力抢救之际,忽地的感觉到了院子里有一道陌生的低沉之声传来:“孩子何在?王后何在?”
“启禀陛下,两个小殿下已平安诞下,王后......王后还在,屋里,”一道颤抖的女声恭谨的禀告。
“哦?哈哈哈,是贝子?还是郡主?”颇为爽朗的笑声有着显而易见的得意,忽地笑声戈然而止,“既已平安诞下,你们怎地如此恐慌?嗯?王后何在?”
“王后......陛下......”哭泣声异常的凄惨。
“请陛下止步,神医正在全力救治,陛下稍待片刻,来人,恭请陛下移步前院,”是那温润的嗓音不紧不慢的劝说着。
“......王叔?”王上满是疑惑的看着眼前之人,依旧是那精致的飘逸,可为何像是很陌生的感觉?道:“孤便在此次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