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老……我……我说……”眼见着自己的秘密被道破便也不在装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反倒卑贱到泥土之中了。他道:“那一日顾夫人拿着一万两黄金到我府邸上千万恳求让老衲……让我说顾二小姐是天煞克星,并让我想办法把顾二小姐赶出京城,最好是让她走的越远越好,还……还说……”
无尘大师狼狈的看了一眼面色惨白如纸的蒋青霞,后面的话不敢再说了。
君惊鸿面露杀气,脚尖陡然用力,踩的无尘咳嗽不止,面色涨红呼吸苦难,“说是不说?”
“我说……我说。”君惊鸿脚尖松开了他,无尘大口大口的吸气,然后支支吾吾道:“顾夫人说……说最好让我想办法将顾语晗赶出去最好用不能回京。”其言外之意不言而喻,大家心中也是一目了然。
“啪!”
他话音落,顿时身后响起了一巴掌声,清脆嘹亮,随之而来的便是一声尖叫,就见着蒋青霞应声而倒,脸上浮出通红的五指山,脸蛋顿时涨的老高,衬的那一袭红衣让人看着愈加讽刺。
明明是一房妾室,身份低微的姨娘而已,居然还敢穿正红色的衣服,搞的似要出嫁小姑娘一样。
“听说啊今天这丞相爷是打算将她抬为平妻呢。”
“这事儿我也挺说了,所以今儿一来见着她穿着正红色长裙就知此事当真,哎,只怕这么一闹算是没戏咯。”
“啧啧,这最毒妇人心说的就是这种女人,估计她女儿也好不了哪儿去,只是可怜了顾语晗了!”
“想想丞相爷也算是个精明之人了,怎就娶了这么个新很毒辣的妾室?”
…………
一旁的议论声无疑是在狠狠地抽打着丞相爷顾启文的脸,他只觉得这么多年的老脸都丢尽了,指着蒋青霞破口大骂:“好你个狠毒妇人,竟不想你如此心狠手辣,算是我看错你了,信不信我一封休……!”
“老爷妾身错了,妾身错了,这事儿都是妾身一时鬼迷心窍才做出此事的,你要打我骂我我毫无怨言但千万别迁怒了两个孩子,他们是无辜的!”
尽管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蒋青霞也保持着清醒的头脑,知道这种事情已经是治理保不住火了,势必不能拖累了儿子和女儿。
便急切的将此事揽的干干净净,只为保全顾璃蕴与顾子轩,因为她聪明的知道只要两个孩子前途无量那么她最终还是胜利的。
顾启文犹豫了一瞬,心中做了思量,转身指着无尘大师问道:“这事是这贱妇一人所为还是另有她人?”这个‘她’指的无非就是蒋青霞膝下的两个孩子了。
“没,没有,就只有顾夫人一人。”无尘大师也是彻底的落魄了,老实巴交的交代着,这一念天堂一念地狱的跌宕起伏还真是让花甲之年的他经受不住。
闻言,一旁静观其变的顾语晗竟然看见他似乎松了一口气,估计心里也是担心着这件事情会牵扯了顾璃蕴与顾子轩。
顾子轩是个闲言少语的人,在来到丞相府数月间顾语晗与他一直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现在出了这种事情顾子轩自然是明哲保身一言不发,如此一来便扯不到他身上来。顾璃蕴心中百般疼惜娘亲奈何不敢表露出来,她知道母亲用意在何,所以也不做声,只是泫然欲泣的抽泣着,看着自己最最亲近的娘妻忍痛指责道:“娘妻,这无尘……不,这神棍说的可是真的,你真的是故意陷害二妹妹的么?你……你……娘亲你真的太让韵儿伤心了,你明知道这府上就我们姐妹俩感情好,可是你居然这么对待二妹妹……呜呜……”说着她一转身跑了出去,见状离魅也不在阻拦,因为王爷想要达到的目的就是澄清顾语晗的清白,而此刻已经真相大白了自然是不用阻拦着院子里的所有人往来了。
众人一见着顾璃蕴可以离开便心知君惊鸿是不会阻拦他们的步伐了,陆陆续续所有人也都离开了。
仅仅只是一炷香的功夫,偌大的宴会厅里就只剩下丞相府的自己人了。
“嘭……哗啦啦……”一声巨响伴随着瓷器破碎的声音,就见着一地残羹剩饭夹着这盘子瓷碗的碎片。
“闹够了没有,人丢尽了没有?”老爷子顾正松这一次是彻彻底底的愤怒了,双拳紧握一抬手掀翻了桌子,怒火滔天,老脸涨红一片,气的胡子翘得老高,若仔细看去便能够看见他身形颤抖,气到发抖。
伸手指着顾正松和地上打的爬不起来的蒋青霞骂道:“你们两个混账东西迟早是要把老头子我气死是不是?你不要脸我的老脸还要!糊涂东西!”猛地一拍轮椅扶手,就听见木头碎裂的声音,那轮椅扶手实实得被震裂开来。
“送我回去!”回头吼着贴身丫鬟湘怡,湘怡立马上前推着轮椅和离开了。
顾启文何尝不替自己委屈呢,这场寿宴可是他精心安排的,一个月前就开始准备请帖食材以及府上每一处的布置都前前后后的摆弄了一遍,本是想着就借着这个机会可以为自己赚足了面子,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完完全全预料之外,糟糕透了。
没有人知道他现在是多么的生气,有那么一两次他甚至都觉得喉咙处涌出一抹腥甜味儿,气的要口吐鲜血。
腮帮子直哆嗦,指着跪在地上的蒋青霞,“你……你个不争气的蠢货,自诩聪明可最后还不是砸在你的手上!”说着一伸手 又是一巴掌甩了下去,“啪”的一声脆响,她另一边的脸也浮现几道殷红的指痕,不消片刻便肿了起来,可见顾启文一旦狠起来也是实实的不留一点余地的。
蒋青霞身子失重侧倒在地,头上斜插的玉簪子摔了出去落地破碎,挽起来的发髻也凌乱不已,显得有些蓬头垢面邋遢至极。掌心摩擦在地面也擦破了皮流出了鲜血,半句话不敢反驳。
想想她自认为自己聪明一世,不曾想也有失败的时候,还不是被将了一军?可恨的顾语晗可恨的君惊鸿若不是因为他们也不会落到今天这种地步。
忍不住抽泣着,泪如雨下染湿了脸上的妆容,“呜呜……老爷说的是,妾身愚钝,千不该万不该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呜呜……可是妾身也都是为了璃蕴和子轩两个孩子呀,这俩孩子每日里早起晚睡专心读书,练就各种才艺,可到最后还不是个庶子的身份,永无翻身之地?!呜呜……妾身不甘心呐……”
跪地匍匐前行,抓住顾启文的衣摆哭的是肝肠寸断,伤心欲绝。
“滚开!”顾启文面目狰狞,瞳眸剧裂,额头青经暴起恨不得一脚踢死这个愚蠢妇人,他也真就给了一脚但也只是控制好了力道将她踢到一旁滚了一圈。
回头看着管家福伯,吩咐道:“上家法!”
“父亲,万万不可!”这下子惜字如金的顾子轩终于开口了,“父亲,此举万万不妥,母亲身子 一直不好,近些年来操持府上事务繁多鲜少估计身体, 若是你家法惩治只怕这后果不堪设想!”
作为蒋青霞唯一的亲生儿子,作为顾启文最最宠爱最为感到光荣的儿子顾子轩开口了,也多多少少会有些作用的。
“是呢,老爷此举确实不妥,家法下去可真是十天半夜都下不了床的!”三姨娘求情道。
五姨娘嘴角抽了抽欲言又止,想着这蒋氏平素里仗着老爷的疼爱张狂的很,这一次逮着机会自然不能够轻易放过的,可想想蒋氏背后是偌大的蒋家,尚有利用价值,老爷也不会对她怎么样的。便忍着性子不清不淡的说道:“此事虽事态严重但也罪不至死,老爷还是手下留情。”一句不明所以的话到底不知道是在求情还是在煽风点火。
顾文渊与顾语晗两人默不作声。
三妹妹顾思瑶亦是没有想到事情会演变臣过如此闹剧,“爹爹此事到底也还是没有引发什么大事,且姨娘也是为了大姐姐与二公子,爹爹何须如此动怒呢。”
“是啊是啊爹爹,女儿也……”四妹妹顾梦馨心肝一颤一颤的,今儿之事她多多少少搅和了不少次,尽管有些担心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也不得不上前劝说一句。
可一句话尚未来得及说完就被顾启文截断了,怒斥道:“闭嘴,你就是个和稀泥的,哪儿扎堆哪儿就能看见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横眉冷对,仅仅是阴沉的脸就把顾梦馨吓得心惊胆寒,颤颤巍巍,垂下了头不敢说话。
福伯见着老爷没了主意便站在一旁不做声。
“你们你们都是一群不成器的东西,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都给我滚回自己的院子里去,别让我在看见你们整日里瞎晃悠若是不然打断你们的狗腿!”最后也还是没有对蒋青霞施以家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