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青霞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个下场,本以为还可以隐瞒此事并且栽赃嫁祸给顾语晗,可眼下一看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老爷,妾……妾身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啊!”蒋青霞身子战战兢兢,错愕的眼神看着顾启文,只觉得心惊胆战,仿若是下一秒就会给他给刨根问底查出个所以然来。
兹事体大,她一时间也是手足无措,毫无头绪的。
“不知道?呵呵,好一个不知道?你当我顾启文你这么容易被骗么?”
手中拿着账本的顾启文面色黑如锅底,深邃的眸光注视着账本上的内容,气的额头青经暴起,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居然会是这么个情况。
上面一笔一笔账目的支出清清楚楚的写着提款人:蒋青霞!
感觉被耍的团团转的顾启文怒发冲冠,将手中的账本狠狠地摔在了蒋青霞的脸上,打的“啪”一声,然后账本落在蒋青霞的面前,掀开了几页纸,账目清清楚楚的呈现在她面前。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顾启文歇斯底里的吼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顾璃蕴与顾子轩两人面面相觑,眼底微波流转,可即便两人聪明如斯也再难编造出足够令人信服的谎言,因为铁证如山,多言无意,只会徒增笑料。
“啧啧……相爷府可真是够热闹的。”一旁的秦瑾瑜乘机讽刺揶揄着,毕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是谁也不想的,只不过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是要是想要欺负晗妹妹可就不行了。
毕竟晗妹妹与他关系匪浅,更是未来的皇子妃,无论如何他要做到的就是保护晗妹妹不被欺负。
堂堂七尺男儿,若是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那想来也是最大耻辱。
这时皇帝秦广悠然起身,分手而立,面容严肃的看着顾启文,语气冷漠道:“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即日起你顾相休假半月,待整理好内务再处理国之大事。”
而后看着秦瑾瑜,“随朕回宫。”
“微臣领旨。”
刚才因为账本一事勃然大怒的顾启文完全忽略了皇上还在场,这会儿闻声后知后觉的拱手相送,却也半个字不敢多言。
静静地看着皇帝与四皇子两人身影迈出丞相府,消失在眼帘。
顾启文适才缓缓收回手站直了身子,阴翳的眸光回头注视着蒋青霞,就那般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一言不发,可那一双眸子里仿若是地狱烈焰喷薄而出似的,令人毛骨悚然。
蒋青霞余光瞄了一眼顾启文,而后快速度垂下脑袋,静若寒蝉。
“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突兀的顾启文一抬脚,狠狠地一脚踹在了蒋青霞的胸口上,似暴怒的雄狮张着血盆大口要吃了她一样。
“哎哟——”
蒋青霞重心失衡,翻倒在地,疼的嗷嗷直叫,脸色发白,倒在地上。
“娘亲,娘亲,你怎么了?”
顾璃蕴瞥了一眼爹爹,敢怒不敢言,毕竟这件事情也是因她而起,虽然这就是最差的结果,可是她心里仍旧是心不甘情不愿。
花费那么多就是为了能够除掉顾语晗,可是现在好了,顾语晗安然无恙的站在他们的面前,反而自己跟娘亲惹上了祸端。
赔了夫人又折兵,这一仗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一旁的赵虎子看着丞相府里发生的一幕幕,不由得瞠目乍舌,在盛京也有一些日子了,虽然也见过不少达官显贵的妻妾在府上争风吃醋,可能把家底儿给败光了的,估摸着也只有眼前的这位了。
“丞相爷,小的这还赶着下家呢,你看这钱……”赵虎子摸了摸鼻尖,有些尴尬的问着。
“多少银子?”就在顾启文尚未开口之际,老爷子率先问道。
“五百万两银子,利息三万两……”
“湘怡,去取银票。”老头子打断了赵虎子的话,吩咐着湘怡去取银子。
他悠然感叹一声,摇了摇头闭上眼睛靠在轮椅上不在说话。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顾氏一族百年基业是怎么打拼下来的,可谁能想到居然就发生了这样子的事情,让他如何跟诸位列祖列宗交代啊。
作孽啊,作孽啊!
看着老头子一脸痛苦的表情,顾语晗心里有些心疼,拉着老头子的手安慰着,“钱乃身外之物没了再挣,只是……”
说着她转头看向顾启文,“倒是希望爹爹能够花钱买教训,看清有些人的真面目才好。”
其实,今天她设局就是想要顺利的带着老头子离开丞相府,故而才请来皇上,顺便用皇上的威严来镇压丞相爹爹的戾气。
谁料想,这瑞丰钱庄的赵虎子居然也这么巧合的赶来!
她知道这件事情并非这么简单,不过一时半会儿也猜不透到底是谁做的这个局。
“二妹妹,你这么说话是什么意思?”
气急败坏的顾璃蕴本就因为自己落魄的处境而怒不可遏,可顾语晗那讽刺的话语明显的就是针对她来的,这就让她心里更加的不爽,更加的痛恨厌恶顾语晗!
顾启文冷眼一扫,“住口!”
不知为何,一时间看着顾璃蕴竟也没有觉得这个丫头有多么的乖巧听话,反而有些喜欢争锋相对,处处为难顾语晗这丫头。
拂了拂额,平心静气的看着蒋青霞,“给我说说这账本是怎么回事?丞相府百年打拼积攒下里的家业我百般信任托付于你管理,这就是你给我的结果?!”
气的拍了拍额头,浑身颤抖的指着地上跪着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蒋青霞,质问着。
如此,顾子轩也明白了其中的所以然,更知晓娘亲这些年吃穿用度以及对他兄妹两人身上的用度都远远超出得父亲的预料之中。
他上前一步,撩开衣摆噗嗵一声跪下,“父亲……”
“子轩,你这孩子是要做什么?滚开,这事儿是为娘一人之责,你是要做什么?”
蒋青霞心知东窗事发想要掩盖事实真相定然是不可能的,但是她必须要保全两个孩子才行,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个道理她心中明白的很。
“娘,子轩知道你的都是为我好,可是……”
跪在一旁的顾子轩刚刚想要辩解什么,突然被蒋青霞给阻拦住了,“子轩,娘亲知道你这孩子懂事儿,可即便如此娘亲也不会让人承担不该有的责任。”
她泪如雨下,跪在顾启文的面前,哭诉道:“老爷啊,妾身知错,甘愿受罚,你就惩罚我一个人就好了。”
无论如何也不能够拖累子轩和璃蕴两个孩子,眼见着科举在即,凭借着子轩的才华靠近前三甲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她还指望着他高中榜首,光宗耀祖回来拯救她于水火之中呢。
“老爷子,你要的东西。”
匆匆而去的湘怡抱着一只紫檀匣子着急忙慌的赶了回来,将东西递到了顾正松老头子的手中。
顾语晗看着这一只匣子很是熟悉,不禁的想起来这是当初她火烧夜王府,老头子打算拿着一只匣子送给君惊鸿来偿还债务的,只不过君惊鸿没有手下而已。
看来还真是一只价值不菲的盒子,只不过可惜了些而已。
老头子将紫檀盒子放在腿上,粗糙的大掌抚摸着紫檀盒子上面雕刻的图腾,栩栩如生,不由得他一声长叹。
打开盒子,顿时满目琳琅的珠宝显现,精致华丽,在阳光的折射之下那些珍珠玛瑙金银首饰散发着耀眼的光泽,华丽非常。
拨开上面一层的珍珠玛瑙,里面是一直棱角分明的长方形锦盒,包装精致,老头子将锦盒递给了顾语晗,“丫头,这是你祖父留给你的,你来决定它的去留。”
“我的?”顾语晗没有想到居然会是这么个转折,看来当初将紫檀匣子送给君惊鸿也是料定了他不会收下盒子的 吧。
“疯丫头,这是你祖母留给你的,我老头子一直想着等着你出嫁时拿给你当做嫁妆,可万万没想到府上会发生这种事情。哎……我老头子老了,有些事情心有余而力不足,这顾府迟早是你们的,你自己来做决定。”
老头子一脸沧桑的面容看着顾语晗,愧疚万分,对于这个丫头,他始终是有所愧疚的。
“丫头,一切由你做主,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不会干涩,也不会心存芥蒂,我老头子就你这么个嫡孙女,倾其所有都无怨言。”
听着老头子的一席话,顾语晗心中更加的难受,如鲠在喉一般,双眸酸涩,她深吸一口气,紧紧地攥着手中的锦盒,“祖父,你真好!”
上前一步蹲在轮椅前,拉着他的手亲昵的蹭了蹭。
蒋青霞气的涨红了脸,咬牙切齿的看着顾语晗手中那一只锦盒,恨不得上前将她给抢了似的。
凭什么,凭什么顾语晗那贱人就有的东西她们蕴儿却没有?
突兀的,顾启文冷不丁的扫来一记冷眼,吓得的身子一哆嗦,所有的想法也都顷刻间化为乌有。
当下最重要的是怎么样赎回丞相府的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