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枯黄,**绽放,转眼间日子已经接近中秋,月亮也格外的清冷明亮。
顾语晗身着一身白色素净的广绣长裙,坐在凝雪阁的院落中,月光洒落在她的周身,映衬出那绝色清冷的姿色,如同谪仙一般。
眼神有些茫然,让人捉摸不透她在想什么。
咻
突然间一道破风的声音响起,接着就看到一道寒光直冲顾语晗的面门而来。
她原本茫然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的深邃,柔若无骨的玉手一挥,直接抓住了直射而来的飞镖。
飞镖不过是普通的柳叶飞镖,但上面却插着一张纸条,很显然这把飞镖是来给顾语晗送信的。
顾文渊之死,另有隐情,若想知道真相,明日申时城外北渡桥只身一人前来相见。
短短一句话,却让顾语晗渐渐平静的心,猛然跳动起来。
虽然对于害死哥哥的凶手已经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但突兀的看到这张纸条之后顾语晗的心中还是忍不住躁动了起来。
将纸条收了起来顾语晗的眼神流露出一丝冷厉的杀机,亲人就如同她的逆鳞一般,可至亲的两人接连被害,逼得顾语晗不得不狠下心来去做一些她之前不愿或者不忍心做的事情。
翌日,当锦夏她们几个小丫鬟来给叫顾语晗起床的时候,不可思议的发现平常她们叫都叫不起来的顾语晗居然这会自个起来了。
“小姐,您怎么自个起床了?今个这天太阳似乎不是从西边出来的吧?”见到顾语晗难得起早一回,锦夏忍不住就打趣道。
“就是,平日里若是要唤醒小姐可是需要奴婢几个轮番上阵,怎地今日小姐主动起来了。”锦秋也附和了起来。
连日来经历了大公子和老太爷的相继离世,她们几个丫头看着顾语晗日渐消瘦,心中也是心疼不已,故而这才一个个都想尽办法要转移顾语晗的目标,生怕她过度沉浸在悲伤中而伤了身子。
“行了,今个我起这么早也是有事要办,你们就别在这聒噪了,该干嘛干嘛去。”
顾语晗心中有些烦闷,几个丫头只当是她起得早,却未曾想她那是一夜未眠。
看到顾语晗脸色不是很好,锦秋姐妹二人心中也是知道她那是还没有从悲伤中缓过来,便自觉的下去收拾床铺了。
青云看了顾语晗一眼,有些心疼的叹息了一口气,接着提着夜王府送来的食盒走了进来。
一边布菜一边说道:“小姐,后日就是中秋追月节了。现在街上到处都是布置花楼的,好生热闹。对了,听说护国寺还有七八天的庙会呢!奴婢还从未见识过如此热闹的盛京呢!不如小姐,就带我们上街去看看吧?”
“中秋?”
顾语晗神色一动,随即心中暗暗叹息一声,在那段异世的记忆中,中秋可是象征着合家团圆的节日,今年这个中秋哥哥和祖父相继离世,她又如何能够没心没肺的继续过那节日。
“是呢,小姐。据说还有南方的舞龙团和北方的舞狮帮,届时都会齐聚盛京的,来一场龙狮相搏的视觉盛宴。小姐,您见过舞龙和舞狮吗?奴婢就从来没有见过,您说那是怎么舞起来的?”
听到青云的话后,青禾也立马跑过来一副极为好奇的模样的,扑闪着一双大眼睛接着说道。
“行了,都别在我面前闹腾了。倘若你们真的好奇,追月节那天给你们放一天假,让你们去疯个够也就是了。”
顾语晗心中虽然跟明镜似的,知道几个丫鬟是心疼她闷在屋里,还没有从哥哥和祖父的离世中走出来了,想着法子给她解开心结,但这种事情不是发生在别人的身上,旁人根本无法体会那种心情。
有时候听着几个丫头叽叽喳喳的,她甚至都在想为什么君惊鸿身边的人就不这样。
瞧瞧人家离魅多安静,不该说的话绝对不多说,呃,有时候该说的话好像也不怎么多说。
难道君惊鸿真的要比自己厉害?不然怎的他身边的属下就管教的那么懂事。
嗯,回头一定要问问他是怎么管理属下的。
“嗯?今天早。”
苏瑾提着黄花梨镂空雕的药箱悠哉悠哉的走了进来,然后撇了一眼椅子,接着自顾自的从药箱中掏出小碗和筷子摆在桌子上。
锦夏会意,立马殷勤的拿着帕子对着椅子就是一顿擦。
这家伙绝对是属狗鼻子的,但凡遇见顾语晗开饭,不管早晚不论时间他必定会出现。
这么长时间的接触,顾语晗也都差不多能明白苏大爷半清不楚话的意思了。
他的意思无非是今天开饭早,自己也起得早,除了表示惊诧之外就是顺带着表示了对自己赖床的讽刺。
顾语晗眉头微微一皱,一股淡淡草药味从苏瑾身上传出,顾语晗疑惑抬头撇了苏瑾一眼。
就见对方月白色的长袍上有着几处绿色的斑点,那俊美的脸庞上是一脸掩饰不住的疲惫之色,甚至还有着淡淡的黑眼圈,很难想象他这样性子的人,居然会有如此邋遢的一面。
顾语晗本来就没有什么胃口,眼下看到苏瑾一脸倦意还跟饿死鬼投胎一样的凶猛吃相,那模样还挺可怜也就不跟他争抢了。自顾自端着**瘦肉粥小口吃了起来。
“一大清早的你这是干什么去了?怎的弄得这般模样,看起来似乎是大半宿没睡了。”
“西山寺。”
苏瑾虽然吃的气势凶猛,但模样还是颇为优雅,更难得的是就见他不停的往口中送菜可说起话来却一点也不含糊。
听到西山寺顾语晗也就明了,为何他会弄成这般模样了。
即便是在繁华的地方也不会少了穷人的存在,就算是这京都皇城也是有贫民聚集的地方,西山寺不是一个寺庙而是一个地名,那个地方就正是贫民聚集的地方。
苏瑾在北辰国不可谓不是久负盛名,甚至在民间一些地方他和君惊鸿被称为,北辰双神。
君惊鸿为北辰开疆辟土征战天下,百战不输,被称为战神。
而苏瑾则是一人一药箱行遍,济世为民救济身患恶疾无钱医病的贫民,被称为医神。
他所说的西山寺,应该就是去为西山寺的百姓看病了。
像他这种生来带着一股子贵气,浑身都散发出一股卓然不凡气质的高冷美男子,平常坐个凳子还要人擦几遍,但是却会出现在那种贫民的聚集的地方,也不知道他那种高度强迫症加洁癖的人是怎么受得了的。
贫穷劳苦百姓,天天面朝黄土背朝天的,食不果腹更遑论会收拾的干干净净了。
“哎,你去西山寺看病是不是自带小板凳的?”顾语晗忍不住就问了出来。
苏瑾撇了顾语晗一眼,唇口轻启道:‘为何?’
顾语晗朝着他身下的椅子白了一眼道:“我这儿这么干净你都嫌弃,难不成西山寺的百姓会比我这干净多少?若非你自带小板凳,依着你那神经病一样的洁癖的性子岂非是要站着给别人看病问诊了!”
苏瑾吃干净了最后一口菜,把碗一推,悠悠道:“瑾岂是那种人?瑾嫌弃的并非是凳子,而是曾坐过凳子之人。那些百姓虽然没有你等这些官宦世家出身高贵,但其心却极为纯净,故而瑾不嫌弃他们。”
说完这话苏瑾一个转身直接跃到了房顶的横梁上,不多时便传出了轻微的鼾声。
好一会顾语晗才回过味来,苏瑾这是拐着弯顺带着把她也给骂上了。
嘿,这个没良心的家伙,自己管吃管住他不说感激就算了,居然还敢嫌弃她,好吧嫌弃她也忍了,现在居然还顺带骂上她了。
顾语晗怀疑是不是自己对他太好了?
这家伙那话的意思,分明是骂她不纯净不单纯,心机深还心里肮脏。
要知道这家伙可是在她的凝雪阁坐凳子必须要擦的,凝雪阁的凳子不就是她顾语晗坐的嘛!
想明白了之后顾语晗本来想臭骂他一顿的,可听到那疲惫的鼾声后终究是没有忍下心来了。
苏瑾昨日早上离开的今日早上才回来,显然是一夜没有休息了,这会好不容易能够休息,把他叫醒终究还是于心不忍。
好吧,等你醒了姑奶奶再跟你算账。
顾语晗心中把这笔帐暗暗的给记下来,接着对青禾她们吩咐了几句后,身形一跃瞬间离地而起飞射而出,朝着夜王府就飞了过去。
这会轻功就是好,想去哪里直接就飞过去,不仅省事还省时,简直好不自在。
记忆恢复了之后,顾语晗的武功也越发的高深起来,就连轻功的速度都是提升了几倍,甚至都可以媲美君惊鸿了。
以前夜王府的暗影护卫还能发现她的身影,可现在她都能瞒过夜王府里所有明里暗里的眼线了,估计就算皇宫大内她也能闯一闯而不留下丝毫的痕迹。
“君……”
顾语晗进入到君惊鸿的卧室四下看了一眼,正准备喊君惊鸿,眼角突然瞥见堂前的桌子上有一席醒目的大红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