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语晗脚步戛然而已,猛然回头一双泛着猩红的眸子瞪着他,“那你咋不去死?”有气无力的吼了一句,“别跟我说废话。”
顿了顿,无奈的看着他,“苏瑾,你今天话真多。”
他立马住了嘴,不说话。
“你的心意我都明白,谢谢你。”宣泄了心中的烦闷,知道对苏瑾说话有些过火,她声音软了下来,对他道歉。
他说的对,尽管是还有神医著称,可人能力有限不是仙人,只能说他医术在某个领域非凡绝顶,这些都是可以理解的。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口无遮拦,希望你不要介意。”抬头看着苏瑾,内疚的致歉。
“如此客气作何?我们是朋友。”
他安慰的抱着她的肩膀开导着,正因为是朋友所以他需要忍受她情绪的宣泄,正因为是秦子寒的叮嘱所以他需要做到一直陪伴着顾语晗,照顾好她。
“还有多少时间?”她软弱无力的问着。
“什么?”突如其来的问题让苏瑾茫然无措,不知所云。
“我说老头子还有多少时间?”
现在只是想要知道老头子距离死亡的日子,好在最后的日子能够好好陪伴着他。
“多则三月,少则一月。”
顾语晗眼底闪过悲痛欲绝,苦涩的勾了勾唇,“够了,一月多足矣。”
还有一个月正好科举考试,她应该是可以给老头子更多惊喜,至少让他死而无憾就是最大的心愿。
回到了凝雪阁,顾语晗想看书,可心情复杂的她却无论如何也都没法看书,只觉得有些无奈,心急如火,焦躁不安的情绪撩拨着她的心弦,很难聚精会神的看书学习。
眼见着亲人一个接着一个的离开,她于心不忍,奈何能力有些,无法扭转乾坤。
是呢,生老病死便是一生的宿命,天定如此,不过是早晚而已。
“喝点茶。”这时苏瑾从外面走了进来,手中端着一盏茶递给她,浅声说道。
顾语晗疑惑不解的神情看着宛如白面书生面如冠玉般的苏瑾,素来冷若玄冰的他竟也有这么温柔的时候,接过茶盏,嗅着茶叶的淡淡清香,“西湖龙井?谢谢。”
她心中感恩苏瑾,毕竟他们两人之间关系不深,可是他居然会为她做这么多,平心而论是感动的。
人要懂得感恩,不能做白眼狼。
“客气。”他如沐春风笑意更甚。
顾语晗打开茶盖,仰头毫无戒心的节将茶都喝了一干二净,待放下杯子就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瞌睡不已。
正巧青云青禾从琳琅阁赶了回来,看着自家小姐晕晕乎乎的样子,立马上前质问道:“我们家小姐……”
“嘘……”苏瑾竖指捂唇,嘘了一声,“这些日子她疲劳过度,该适当休息。”
青云青禾两姐妹两两相望,心疼万分的看着自家小姐,异口同声道:“小姐这些日子清瘦许多。”
嘭——
一声响,顾语晗倒在了桌子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苏瑾上前将她抱起,转身朝着床榻走去,将她安置在**,为她盖好被褥,适才放心离开,临了叮嘱两丫头,“好生照顾你家小姐。”
……
湘荷院。
“什么,你说什么?”蒋青霞近乎尖叫,听着顾璃蕴神色慌张的将琳琅阁的事情讲了一遍,她都觉得心脏病快要复发,“一百七十一万两?哎哟哟,这不是要我的老命。”她捶胸顿足,哭天喊地。
“娘亲,我也劝阻过哥哥,可是她根本不听,你说说不就是一盒子飞雪圣竹么,居然那一百多万两买这种东西,就是为了……”欲言又止,知道自己口无遮拦说错话便立马住嘴不在说话。
机敏的蒋青霞本就感觉里面有猫腻,阴翳的目光盯着顾璃蕴,“为了什么?为了什么你倒是说啊?”身子抖若筛糠,脸色泛白。
“为了……都是为了风月楼的殷芊柔!”她一甩袖,“哥哥早就心意风月楼的那个小才女殷芊柔,可是没有想到他居然会为了一个风流之所的女人一掷千金,你说哥哥脑子是别驴踢了么?”
想想都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一盒子飞雪圣竹怎么可能会拍卖的那么贵?
哥哥也当真是糊涂。
自古红颜多祸水,这话说的着实有三分依据,今儿哥哥可就再次证实这话所言非虚。
“你……你们……你们兄妹俩是你气死伪娘么?啊?!你倒是跟我说说啊?一个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当下老爷就准备过日子就提你们为嫡子嫡女,名列族谱,可瞧瞧你们做的蠢事?没一个是额可以让我放心的。”
蒋青霞左手捂着胸口,右手撑着桌子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着,差一点没有喷出一口老血!
“娘亲,你消消气,消消气儿。”顾璃蕴上前顺了顺蒋青霞的后背,“可是娘……,现在生气有什么用,哥哥已经签字画押,这飞雪圣竹已经被收为囊中之物,现在只需要钱,再说了不过是一百七十一万两而已,咱们丞相府百年基业,怎么可能拿不出来这点钱?”
受顾子轩所托,她现在就是说客,就要劝着娘亲赶紧拿出银子来拯救哥哥,毕竟哥哥曾经也那么帮助过她。
“糊涂,糊涂!”蒋青霞气的直翻白眼,“赶紧的,赶紧去只会他,让他把那什么飞雪圣竹给我退了,不要了,赶紧的!”
荒谬,真是荒谬,当前她哪儿还有钱给付飞雪圣竹的一百七十一万两啊?这不是要了她的老命么,现在就算是要了她的命拿不出来这么多钱。
顾璃蕴垂下头,不敢正视蒋青霞,唯唯诺诺道:“娘,退不了……”
“怎么退不了?买东西还不能退么,你就说咱们丞相府的名声,不行他们还敢不退!”蒋青霞吼了一声,伸手戳了戳她的脑门儿,“丞相府乃是名门望族,他们怎么敢得罪?”
顾璃蕴还是摇了摇头,“娘,即便是要退,也要赔偿违约金的。”
“赔就赔,不就是违约金么,还拿的出。”就算是违约金也不可能有这么多的,在想办法凑一凑还是可以弄齐的。
再说了即便是没有,凭借着他们丞相府的颜面还能造反不成?
“娘亲还不知道琳琅阁么,敢在盛京称霸一方,必然背后主子实力斐然。况且……况且这违约金是……两百……两百五十万两呢。”
琳琅阁一直有个不成文的规矩,竞拍的东西可以退货,价格便宜点退货就是赔钱,竞拍物件高于二百五十万两那也可以退,反正就是那二百五十万两在嘲笑退货人是二百五,损其名声,一般人都不会去退货。
“二百五十万两?!”蒋青霞瞠目乍舌,一声吼恨不得能将房顶震三震,一伸手重重的戳了戳顾璃蕴的脑门儿,“我看你们兄妹俩真是个二百五,这些年白找先生给你授课的,蠢货!”
可嘴上这么说,蒋青霞心里也清楚,顾璃蕴说对,能在盛京称霸一方,这么多年琳琅阁要屹立不倒还没有人敢上门闹事必然是有雄厚的实力背景,想来背后之人身份不浅。
“娘,你现在骂我有什么用,又不是我犯错的?”她嘟着嘴,一跺脚不乐意反驳着,“现在哥哥就在琳琅阁,你要不去的话可就见不到哥哥了。”顾璃蕴心急如焚的说着。
蒋青霞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不是我不肯给你们,可是丞相府实在是拿不出来这么多钱啊!”她欲哭无泪,天大的资金窟窿,她那什么去填补?
别说一百七十万两了,就连七十万两都拿不出啊!
“娘亲你别急,咱们去找舅舅借点钱缓解燃眉之急,相信祖父一定不会拒绝的。”顾璃蕴打着如意算盘,思来想去只有这么一个办法了。
蒋青霞跌坐在椅子上,泪眼婆娑,“完了,这下全完了。”眼泪夺眶而出,“你是不知道,你爹爹这些日子为了给子轩打点科举考试,一直在跟翰林院的院首可监考官们来往打点,仅仅是几天时间都已经花了三百万两银子,这些银子都是我向你舅舅借的啊!”
她无助的拿着绣帕擦拭着眼泪,难以抚平情绪,不停地摇头,“作孽啊,都是作孽啊!”她伸手指着顾璃蕴,恨铁不成钢的吼着,“你们兄妹是老天派来惩罚我的么?作孽啊!”
这么多年来,顾璃蕴从来没有见过娘亲这般伤心欲绝,有些于心不忍,上前握着她的手,“娘亲,别急别急,总归会有办法的好么?”
心中惭愧,因为前一阵子目前为了自己的事情花了十多万两,重点不是银子,那是纯净的哇,金光闪闪的纯黄金十万两,那是什么概念?
即便是想君惊鸿这样战功赫赫的肱骨之臣,皇上也只会赏赐良田千金请,黄金百两而已,可想而知这十万两黄金几乎都把丞相府给掏的一干二净,时下是一清二白的。
“呜呜……”蒋青霞不停地抽泣着,“完了,完了,这下子全完了。”她无奈的拍着大腿,急的无可奈何,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可能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