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驰山距离京城的距离不算近,但说远也不算远,白鸽的一双洁白而有力的翅膀不停的煽动,上午从邱驰山出发,下午的时候就飞到了君惊鸿的书房窗户边上。
“牵挂成疾用药奇,思念成病待君医。此番一战定天下,与君再不谈别离。”
君惊鸿低沉而又而清脆充满了磁性**的嗓音,低声的念着顾语晗系在鸽子腿上的那首诗,脸上不自觉的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仿佛有无尽的柔情,能够融化世间一切的冰冷一般。
虽然没有受到暗影卫的消息说顾语晗的身体有没有痊愈,但受到这首顾语晗亲笔的诗,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
从下笔的力道和笔锋的流转来看,顾语晗已经没事了。
君惊鸿长出了一口气,顾语晗没事了,他就放心了。
提笔正欲给顾语晗回信一封,便看到离魅匆匆而来,神色略有些急促。
君惊鸿眉头一皱,有些责怪离魅越来越不懂规矩了,定性也差了不少。
离魅急急走来,躬身朝着君惊鸿一拱手,却根本没有注意到君惊鸿脸上的责怪之色,急促道:“王爷,宫里又有消息传出来了……”
君惊鸿并为开口答话,甚至连头都未曾抬起,拿出贴身锦帕,提笔而书。
离魅见状,心中一惊,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好像这次有些过于急促了,少了平日里王爷教导的沉稳。
离魅有些后悔的挠挠了脑袋,不敢再多话,只是愣愣的站在一边,让自己立刻变得沉稳深沉起来。
君惊鸿直到写完,上窗户边将鸽子放飞出去,才回过头来,看到离魅隐去了身上那股急躁的气色,才开口道:“说吧,又有什么事情了?”
离魅听到君惊鸿开口,才站出来,回话道:“回禀王爷,宫中传来消息。凤仪宫中起火,皇后娘娘和一干凤仪宫的侍卫,以及伺候皇后娘娘的宫女太监,全部陨落。”
君惊鸿眉头一皱,皇后跳下宫墙的事情君惊鸿是知道的,只不过当时由于侍卫首领阻止了人在下面垫着,所以皇后当时只是受了轻伤,并没有死。
真的没有想到,最终她还是没有躲过一死。
君惊鸿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沉声道:“秦子寒还真是狠啊!只是可惜了,那些侍卫太监宫女,不是为了皇后殉葬,而是为了保守一个秘密。”
皇帝和皇后相继离世,搅动的北辰风云涌动,一时间其余六国纷纷做出一些小动作来试探北辰,陈兵列队,虎视眈眈的注视着北辰,一旦北辰有任何的变化,毫无疑问他们会立刻举兵来犯。
不要看秦琉馨已经嫁给了南楚国的二皇子萧天羽,若是北辰真的出现动**,他们别说是伸出援手了,只怕会第一个举兵来袭,生吞了北辰江山。
皇帝驾崩虽然说对北辰是有很大的影响,可毕竟北辰不完全是秦广一个人支撑的,他驾崩了,秦子寒立马顶了上去,北辰会立刻稳定下来。
但皇后被烧死,那事情就有些不一样了。
毕竟皇后的父亲虽然离开朝堂,可他的爵位和影响力还是有的,文官一百,八十都跟他有着说不清道不明,扯不断剪不开的关系。
若是皇后的父亲觉得自己女儿死的冤,想要搅动一下风云,凭借他的人脉和影响力,足以让半个北辰江山立马陷入政治瘫痪。
天下儒生一家人,只要是北辰的读书人,几乎之认皇后的父亲,北辰第一大儒,褚士承。
可以说褚士承就是北辰天下的儒生领头人,所以即便他早年就从朝堂隐退,可他的影响力却是一点都没有减弱,只要有读书人的地方,就有他褚士承的门生学子。
君惊鸿听到皇后陨落的消息,第一时间就是下命令密切关注褚士承的动向。
毕竟褚士承的影响力太大了,若是他做出一些什么大的动作,即便是君惊鸿都不好应对。
君惊鸿考虑的事情,难道秦子寒就没有考虑吗?
可他虽然压制皇后跳楼的消息,却还是在第一时间将皇后宫中着火,以及皇后陨落的消息给传播了出去,莫非他就真的不担心皇后的父亲褚士承知道自己女儿陨落的消息,而做出什么事情来?
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皇后的死,若是别人为之,那么最有嫌疑的就是七皇子秦子寒了。
因为就算是皇后唯一的儿子太子殿下秦晟睿已经死了,不会对秦子寒的皇位产生威胁,可皇后的娘家毕竟是影响力太大了,若是她活着,秦子寒势必要封她为太后,但是这样的话,凭借褚士承的影响力,一定是会影响秦子寒的皇权集中。
再有虽说之前秦晟睿的死已经被秦瑾瑜给承担了,可瓦片抛的再高总有落地的时候,真相隐藏的再深,也抵不过时间的消逝,总有一天那些事情的真相会浮出水面。
到时若是皇后知道了自己儿子的死,其实是和秦子寒有关,届时以皇后爱子的疯狂之心,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毕竟因为秦广给秦晟睿下了毒,她就不惜以此也来报复秦广,可见秦晟睿在她心中的分量有多么重了。
若是她知道害死秦晟睿真正的凶手其实是秦子寒,可想而知她会做出怎么样的举动。
因此君惊鸿有足够的理由怀疑,皇后死了是秦子寒下的手。
只不过君惊鸿有些不解的是,若真的是秦子寒下的手,他凭什么敢这么大张旗鼓的宣扬出去?
难道他真的就不怕褚士承对他怀疑,发现什么蛛丝马迹?亦或者是逼迫他做出什么交代来吗?
君惊鸿一方面派人密切注意着褚士承等人的举动,另一方面又要加紧完善黄金铁骑的军事部署,但尽管在忙他也没有忘记过给顾语晗飞鸽传书,聊表相思。
顾语晗发来的消息,一般都是在给他出谋划策,就如同之前君惊鸿在戍边的时候一样。
实际上当初君惊鸿在边关驻扎的时候,他们也是收到鸽子的传信便会立刻回书一封,只不过边疆距离京城颇有距离,即便是鸽子不停的飞,也是十天半个月才会收到消息。
邱驰山距离京城的距离不算多远,鸽子可以轻易的在一天之内飞个来回,所以他们几乎日日都没有断过书信。
顾语晗收到君惊鸿的书信,一会脸上浮现笑意,一会却又凝眉深思。
笑意是因为看到了君惊鸿的关心之情,而凝眉神色则是因为看到了君惊鸿说的京城现状,为此做出的深思。
须臾顾语晗眼睛闪过一道精光,接着提笔而书,写下一张纸条,从后院之中找出一只黑色的鸽子,系在它的腿上,任由它带着自己的书信飞走。
黑色的鸽子,虽然也是用来传达书信消息的,可它却并不知道飞往夜王府的路线,黑鸽子的飞行路线只有一条,就是飞向风雅阁。
顾语晗有着超越常人的智慧,以及一切洞察先机的敏锐嗅觉,尽管她人不再京城,可却能够远在邱驰山,掌控京城中的战事发展。
那一条命令是顾语晗给虹姨下的,其中的内容除了顾语晗和虹姨之外,无人可知,但能够肯定的是,其中的内容必定是有关君惊鸿。
京城天气这几日以来都是格外的阴沉压抑,仿佛如同北辰的局势一般,好像蕴藏了一场巨大的狂风暴雨。
秦子寒和君惊鸿每日里都是在极度的忙碌和部署之中度过的,一天十二个时辰,他们每日里甚至连一个时辰都没有睡够。
黄金铁骑在君惊鸿的计策之下在悄然的朝着盛京靠近,但在秦子寒的密切注意之下,黄金铁骑也并没有办法靠的多近,在瞒天过海的计策之下,黄金铁骑最终是停在了京畿护卫军南边一百里的雾隐山中,接着雾隐山中的山势,以及常年都未曾散去雾气,四十万的倒也隐匿的找不出一点的踪迹。
黄金铁骑的北边一百里是京畿护卫军,南边八十里则是周震渊老将军率领的虎喷军,西边七十里便是北辰的京城。
黄金铁骑训练有素,再加上君惊鸿的妙计,所以四十万的军队在两支军队的眼皮底下,挤进来了他们夹缝之中。
京畿护卫军以及虎喷军距离京城的直线距离,都是在一百三十里左右,他们在两侧牢牢的将京城保护在其中,若是黄金铁骑想要**京城,除了速度之外,还需要用一点手段去牵制住这两支军队,否则两只军队夹击之下,即便是君惊鸿带出来的黄金铁骑,也是要吃亏的。
君惊鸿和一干心腹,不停在沙盘上推算,想要找到一个何时的办法。
明日就是秦子寒登基大典的日子了,这次君惊鸿也没有办法去延缓他登基了,毕竟秦广驾崩已经过了三日。
部署基本上已经完成了,只待明日秦子寒登基之时,趁着官员参拜大典,京城防护以及军队空虚的时候,出兵来袭。
唯一有一点让君惊鸿感到费解的就是,凤仪宫中起火,皇后陨落的事情都已经传出去两天了,第一天褚士承就应该收到消息了,可是他们却没有一点的动静。
甚至就连基本的悲痛哀呼都没有,这让君惊鸿感到十分的费解,有些不明白褚士承究竟是想要干什么。
褚士承虽说是大儒,深明大义,可也不至于如此铁石心肠,连自己女儿的死都无动于衷,更何况他的女儿还是北辰大行皇帝秦广的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