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王府。
顾文渊将白如是扶上马车,回头眉头微微皱起,对着君惊鸿沉声问道:“你确定要让我也和她们一起走?我的势力你还是知道的,你要做的事情太大,有我的帮助或许会轻松一些。”
闻言君惊鸿露出一个毫不在意的笑意,朗声说道:“说起来的确是大事,可对我来说不过是件举手之劳的小事。你留下或者不留下,起不到太大的作用,你的那点人跟我的黄金铁骑比起来,也就算不得多么厉害了。留下我还得照顾你,所以你还是跟着我媳妇走,去照顾好我最爱的女人吧!”
君惊鸿这话说的轻松,仿佛是在说一件特别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可事实上纵使他有七成的把握,心中也会惧怕那三分失败,否则何苦要把他们都送走呢!
为的还不是想要尽量守护他们周全,尤其是她顾语晗。
顾文渊的势力不过就是风雅阁以及风雅阁下面的一支护卫队,若是真的动乱起来起来对于君惊鸿的确会有不小的助力,可君惊鸿又怎么能够拿着那一支顾文渊的底牌去冒险。
虽然君惊鸿对自己能力有着绝对的自信,可万一呢,万一出了意外,有那一支人马,至少还能多保护她一些,不论如何她才是最重要的。
顾文渊自然是知道君惊鸿这么说的用意,最终什么话也没有说,上前给了君惊鸿一个重重的拥抱,在他耳边说道:“你要是让我妹夫有一点损伤,让我妹妹心疼,我一定饶不了你。别看你有四十万的黄金铁骑,他们还拦不住我这个大舅哥教训妹夫。”
君惊鸿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也低声说道:“你也要保护好我心爱的女人,敢让她受伤受委屈, 就算你是大舅哥本王也不饶你。”
随后二人相视一笑,交换了一个男人才会懂得的眼神,顾文渊就朝着马车上走去,给君惊鸿和顾语晗留下一点时间告别。
白如是见到只有顾文渊自己来,有些疑惑的透着车帘朝外看去。
顾文渊知道白如是在看什么,似乎是在对白如是说,又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此一别生死福祸难料,他虽有四十万的黄金铁骑,可秦子寒也并非是庸人,当真是猛虎遇雄狮,就让他们多说一些话吧!”
白如是眼中露出一抹担忧,随后将脑袋靠在顾文渊的肩膀上,心情有些沉重和复杂。
荣国,那是她的祖上誓死效忠的朝代,她虽然没有复国的心,可却有向往荣国的意,只是静静的等待着这一场注定了血流成河战事的发生。
君惊鸿看着顾文渊上了马车,才把目光放在顾语晗的身上,他甚至在面对顾语晗目光的时候有些想要躲闪不敢看她的意思,他怕看到她的目光自己会冲动到想要放下一起随同她离开,他更怕看到她眼眸中的深情,因为战争总会受伤,他能够保证自己战略部署上的胜利,却不能一定的保证自己不会受伤甚至陨落。
在战争之中一切都是会有可能发生的,尽管他是北辰战神,可面对一场惨烈的战争的时候,也只是能把伤亡降到最低,根本无法保证不会有伤亡,更是没有办法保证自己不会伤亡。
二人对视久久不语,顾语晗忽然冲了上去,如同一个慌乱的孩子一般紧紧的将君惊鸿抱着君惊鸿。
眼中泪珠不断的涌出,她就是受不了这种分别,她就是想哭,她就是不想走,她就是舍不得留他一个人承担一切。
“乖……”
君惊鸿也紧紧的抱着顾语晗,嗅着她身上的少女体香,心神都宁静了许多,轻轻抚摸着对方的后背,嘴唇张了又张,最终只是有些哽咽有些紧张说出了一个字。
君惊鸿眼睛通红,甚至身子都有些颤抖,被他强行的压制着,只不过在他怀中的顾语晗根本就没有发现这一点而已。
他也受不了这样的分别,或许这一别就是终生,或许战争之中他会陨落再也无法见到自己这个最爱的女人,太多不确定的因素,太多的意外都是他不能完全掌握的。
很难想象君惊鸿这一能够把人冻到六月穿棉衣的男子,有一天会通红这眼眶,抱着一个女人,露出如此不舍之情。
远处的离魅和青禾等人也都是悄悄的抹着眼泪,这一别真的有太多的意外存在,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再见了。
许久之后,顾语晗才慢慢的收敛了情绪,狠狠的在他的胸膛上咬了一口,有些哽咽的说道:“君惊鸿,什么江山霸业,什么一国之母的位置我都不在乎,我在乎的只有你。君惊鸿,我只求你一件事……平安无恙……你若是不能答应我,不能做到,我宁死也不会离开。”
啪嗒……啪嗒……
君惊鸿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无声的滑落他俊俏的容颜上。
“我答应你,语晗你也要答应我,好好等着我过去,我不去你就不能离开。”
君惊鸿霸道的说道,因为他怕会出意外,更怕她会知道,所以要这么要求她,让时间去解决一切。
“陈骁义的七万军队虽然驻守在京都,可他的那一支子弟兵不足为惧。真正要重视的北流渡口的三十万京畿护卫军,虽然驻守在京城五十里外的地方,可若是你的黄金铁骑要进入京城,必然是会惊动他们的。京畿护卫军装备并不比你的黄金铁骑差多少,甚至还要比黄金铁骑精良一些,只不过他们虽然天天高强度训练,却是从来没有上过战场,届时可以适用攻心战。”
顾语晗沉默了一会,仿佛是轻微的点了点头,又好像根本没有理会君惊鸿的话,只是回想着京都的情况,对着他说道。
虽然顾语晗知道这些君惊鸿肯定都是发现了,可她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为的就是能够多拖延一会时间,多在他的怀中依偎一会。
君惊鸿静静的听着顾语晗说话,心中虽然明白她是想要拖延时间不想走,无奈中又颇为感动,温馨中又有诸多的不舍,最终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重重的应了一声:“好,我知道了。”
顾语晗神色间有些恍惚,思虑再三,那些东西跟君惊鸿根本没有可比性,最终还是说道:“秦子寒和秦谨瑜的这一战,虽然宫中的禁卫军损失大半,可剩余下来的必然都是精卫,也肯定都是对秦子寒十分忠心的。而且秦子寒也定然会在派遣一支军队给禁卫军充数,届时要攻打宫门的必然是不怎么容易的。我在爷爷的身边,给你留下一些东西,虽然数量不多,但效果却是出奇制胜,不过不到最后关头你最好不要用那些东西。”
听到这话君惊鸿的眉头微微一皱,眼中闪过一道复杂的流光。
顾语晗说的话,他没有条件的相信,她说能够出奇制胜必然是绝对有用的,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尽管他们再不舍得,可却注定要分离,顾语晗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踮起脚尖,突兀的吻在了君惊鸿的唇瓣上。
这一吻很轻,却也很深,二人仿佛是为了要把对方的气息深深的烙印在嘴唇上一般,久久方才分离。
顾语晗不敢再看君惊鸿,她看到了君惊鸿这个高冷男子腹黑战神眼中的不舍和柔情,甚至她也感受到了君惊鸿也流出了泪珠,所以她不敢再看了,生怕再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要留下来。
离开君惊鸿的唇瓣,顾语晗有些慌张的急忙跑到了马车上。
君惊鸿双手紧紧的握成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牙齿紧紧的咬着,他看到了她慌张的离去,他在克制自己,他也怕自己一个松神就会忍不住要做出冲动的事情。
离魅错愕的看着君惊鸿,跟着他十几年了第一次见到自家王爷露出这样的神色,让离魅心中也是颇为沉重。
十几年了,自打记事开始离魅就跟着君惊鸿了,可是却从来没有见过他掉眼泪,哪怕小时候君惊鸿犯错了被师父教训也从来吭过一声,更别提流泪了,有时候离魅都怀疑他家王爷是不是没有感情不会掉眼泪。
“离魅,还不快走……”
突然间君惊鸿一声爆喝,将离魅呵斥的立马回过神来,驾车离去。
纵然在不忍心,可已经注定要分离,还不如早点他们离去,不然等到秦子寒回过神来,只怕想走就难了。
君惊鸿愣愣的看着马车的离去,神色渐渐变冷,最终在马车消失在视线中的时候,他身上的气息变得无比的凌厉起来,就如同一柄开了刃的利剑一般。
君惊鸿换了一身玄色便衣之后,便悄然的离开了夜王府,至于夜王府周围那些埋伏的秦谨瑜的人,早就被他给解决了,从来没有人能够在他的眼皮底下做出动作,而不被发现不被解决的。
顾语晗离开了,在离魅以及众多暗影卫的保护下,君惊鸿相信她会平安的到达邱驰山。
没有了后顾之忧,君惊鸿自然是不能闲着,要开始他的大动作了。
至于顾语晗给他留下的那些东西,那是他心中的宝贝,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去动用的。
君惊鸿身子如同鸿雁一般轻盈,几个纵横跳跃之间留下一串的残影,躲过了一些朝廷暗影卫,便到了京城中一个不起眼,但却很雅致的宅子中。
君惊鸿的身影刚一靠近,瞬间就有十多人围了上来,待看到是君惊鸿后,立马单膝跪下行礼,却从不开口多言。
这些人的功夫或许没有君惊鸿厉害,但是宅子中却是被布置了奇门遁甲的阵法,一旦有人靠近不论功夫高深必然是会被发现。
这一点君惊鸿还是很满意的,在这里谈论事情,会绝对的安全。
“参见主子……”
君惊鸿走入宅子深处的议事厅后,立马走出二十多人单膝跪在君惊鸿面前,恭敬的行礼。
君惊鸿脸上虽然一如既往的冰冷,可眼神却是多了一些亲和,不似看北辰朝廷的那些人一样,不仅脸色冷,眼神更冷。
君惊鸿坐在上方之后,挥手让众人坐下,方才沉声问道:“起来吧!我交代那几件事情,都办的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