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回来了?”姜晚月拧着眉,没好气的说道。
姜晚蓁的视线在屋里环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桌上,桌子上不同以往,并没有放着姜堰最喜欢的茶具,而是在姜堰的手下压了一张纸。
眸中盛满了讥讽,姜晚蓁嘴角扯出了一抹弧度,“我为什么不能回来,这是我的家。”
“呵,你的家?这里是姜家,很快你就和姜家没有关系了。”
“恩?姜家……看来时间总会让人忘记很多事情啊。”
姜晚蓁眼神不定的看着姜堰,让姜堰后脖颈平白生出了一股子寒意。
透过这个眼神,姜堰总觉得姜晚蓁似是知道些什么,可是随后又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有些可笑,那时候姜晚蓁才多大,怎么可能会记得。
就算是知道些一星半点的东西,多半也是长大些后,听她母亲说的。
那些话他大抵可以赖个糊涂账,反正也都是死无对证了。
姜堰被姜晚蓁盯得极不自在,不管怎么说,在她没签下这份断绝书之前,他还是姜晚蓁的父亲。
她竟然敢用这种眼神盯着他看,以前那副乖巧模样怕不都是装的,骨子里就是个忤逆不孝的混账东西。
想到这里姜堰更是气急,愤怒的瞪了姜晚蓁一眼,然后将桌上的那张纸拿起来,直接甩到了姜晚蓁的面前。
“既然你回来了,也好,能省下很多的麻烦,把这个签。”
姜晚蓁接过眼前的那张纸,上面写的东西和她预想的差不多,无非是姜堰想要和她撇清关系,把她逐出姜家。
其实这些姜晚蓁也没有那么在意,原本姜堰对姜晚蓁也没好到哪里。
姜晚月和柳梦茹更是仗着姜堰对她不管不问,肆意的欺辱她。
就在姜晚蓁看着姜堰亲手写的断绝书的时候,姜堰沉下一口气,姜晚蓁这次能回来,谁知道下次还能不能回来,总不能全家人每天都和她提心吊胆的过日子吧。
“好好的签了,等一下族中的长辈们过来,开了宗祠,行完跪拜礼后,你就和我姜家再无关系,我会叫账房多拨些银两……”
“看来父亲是已经想清楚了,所以宅子找好了么?”姜晚蓁神情清冷又平淡。
“什么宅子?”姜堰没理解姜晚蓁的意思。
姜晚月母女俩更是疑惑姜晚蓁的这个反应,很久以前,姜晚蓁还是有些骨气在身上的,每每姜晚月叫她做的事情,也不是样样都答应。
可是姜晚月总是盛气凌人的扬着下巴告诉她,如果不按照她说的去做,她就让她娘去告诉父亲,把姜晚蓁赶出姜家。
这一招每次都能让姜晚蓁乖乖的听话。
比如不许上桌吃饭,只能留在自己院子里等厨房剩下来的菜。
比如姜晚月回府的时候,姜晚蓁必须得赶去府门口迎接,还得亲自将她搀扶下马车。
……
可是今天真的要将姜晚蓁赶出姜府了,她怎么还会如此淡定。
姜晚月有些沉不住气的看向柳梦茹,柳梦茹对她使了个眼色,轻轻的摇了摇头。
昨天晚上她们太冲动了,才会让姜晚蓁牵着鼻子走,彻底的陷入了被动。
如今老爷已经决定把姜晚蓁赶出姜家了,那么她们以不变应万变就好。
虽然现在姜晚蓁的外表平静如水,但是谁又能知道她的内心是不是已经翻涌出了无尽的波涛呢。
“自然是你们住的地方,这么一大家子的人,总不能露宿街头吧?”
姜晚蓁故意夸张了自己脸上的表情,显得格外的诧异。
“你在说什么胡话?”姜堰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连带着声调都拔高起来。
“哪里是什么胡话,不是父亲说要和我脱离关系么,还要请族中长辈开宗祠,行拜礼,一切都做足了,你还没有找好宅子?难道要一大家的人,都睡在大街上?”
姜晚蓁扬了扬手中的断绝书,眼神微张,双眸中满是惊讶。
“什么睡大街上,我们自然是睡在家里的,是你被赶出了姜家,是你要找宅……不,你都不配睡在宅子里,你就应该睡在大街上!”
姜晚月到底是没沉住气,眼里闪烁着愤怒的光芒,活像是一个斗鸡一样的朝着姜晚蓁喊道。
看了姜晚月一眼,姜晚蓁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是声音沉了下来,仿佛带着刺骨的寒意。
“可这宅子不姓姜,姓盛,她们不记得,难道父亲也忘了么?”
听到姜晚蓁的话,姜堰的身子猛然一抖,他怎么可能会忘呢……
可那时姜晚蓁尚在襁褓,就算是真的知道这些事情,也不过是听她母亲告知一二,姜堰赌定姜晚蓁手里没有证据。
不过还没等姜堰张口,姜晚蓁便又继续说道,“府门前的匾额上写了十几年的姜府,难道这宅子就真的姓姜了么?如果我愿意,明天他就可以改成赵府,孟府,钱府……”
“够了,你个孽障,你是在这里忤逆你的父亲么?”姜堰的眉头隆起,手攥成了拳头砸在桌子上,发出咚咚咚的响声,震得人耳朵发麻。
“这话说的多稀奇,不是父亲你亲手写的断绝书,是你不想做我的父亲,那我这也称不上忤逆。”
“姜晚蓁,早知道你如此不孝,我早就应该把你赶出府门,让你在外面自生自灭,这么多年好吃好喝的供着你,我倒是养出来个冤家。”
姜堰的情绪在暴怒的边缘游走,连带着呼吸都不顺畅起来。
借此机会柳梦茹连忙上前帮姜堰顺气,“老爷,你可千万别着急。”然后小声的不知道贴着姜堰耳边嘀咕了一句什么,姜堰脸上的怒气顿时消散了很多。
“这里还轮不到你做主,我说这里姓姜,他就姓姜,原本还想多打发你点银子,现在看你如此能耐,想必也是用不上了。”
刚刚柳梦茹贴在姜堰耳边小声的说,“老爷不必动气,就算是这里曾经姓盛又怎么样,姜晚蓁如今孤身一人,老爷说这姓什么,这就姓什么。”
就是这句话才让姜堰冷静下来,当初知道那些事的人都已经差不多死光了,就算姜晚蓁知道一星半点的又如何,孤身一人,如今又得罪了淮王,还能掀了天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