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蓁给杨策一个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下官发现,那些守夜的士兵举止僵硬,眼神空洞,但是……”
“但是天亮以后,一切又都恢复如常。”
杨策的表情微微的诧异,“姜大小姐果然料事如神。”
“杨大人过誉了,哪有什么料事如神,只不过如果白天军营里发生这等诡异的事情,早就被发现了,哪里还会如此的风平浪静。”
紧接着杨策从衣袖中取出了一块用绢布包裹着的东西,然后小心翼翼的展开后放在了桌面上。
混杂着几粒稻谷的暗红色的泥土,而且散发着阵阵腐臭味。
这不是永良村的泥土么?
姜晚蓁不太明白,为什么杨策要将永良村的泥土带过来,于是眼中出现了一丝疑惑。
“姜大小姐,看着这个泥土可还熟悉?是不是与永良村的泥土一模一样?”杨策眉头紧锁,“可是这泥土却是我在军营外围发现的。”
姜晚蓁的眼神骤然的冷了下去,伸出手,指尖在那几粒稻谷上轻轻触碰了几下,一股阴寒气顿时顺着指尖遍布了姜晚蓁的全身,让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这邪气还真是浓郁,甚至比永良村更盛。
姜晚蓁抿了抿唇,然后突然抬起头,“杨大人,可有进军中查看?”
杨策摇了摇头,“下官怕打草惊蛇,只是在军营外围取了一些样土,并没有继续向内探查。”
姜晚蓁眼神一凛,“那看来我们得走一趟了。”
“去哪里?军营?”
“自然,既然我们现在已经发现了线索,肯定要尽快查清楚,这件事情已经涉及到军中,再拖下去的话恐怕是要出大事的。”
说完,姜晚蓁就起身率先向门外走去。
梵夏被姜晚蓁安排出去跟着柳梦茹,琥珀和琉璃也都不方便带着,姜晚蓁就跟杨策两个人,坐着马车朝着城外的军营驶去。
在临近军营的时候,姜晚蓁就察觉到周围的气息似乎有些不太对劲的地方,于是掀开了车帘让马车停了下来。
姜晚蓁跳下马车以后,杨策紧跟着也下了车。
“这里的土壤怎么也会这样,我离开的时候,明明范围还没有扩散这么大的!”杨策紧皱着眉头看着暗红色的土地沉声说道。
姜晚蓁感受着邪气的源头,朝着军营的方向看了一眼,“这些邪气正在蚕食着将士们的生机,但是过程缓慢,所以一直都没有被察觉,至于现在……”看了一眼地上的土,“应该是你昨天行至军营附近的事情被察觉到了,所以逼得对方不得不尽快出手。”
杨策手骤然的攥紧,昨天自己已经很小心了,没想到还是被对方发现了。
注意到了杨策情绪的变化,姜晚蓁微微抬头,“杨大人不必过于苛责自己,他们既然敢做这种事情,自然是准备万全,兴许在周围早就已经设下了结界,不管你如何小心恐怕都是徒劳的。”
姜晚蓁四下看了看,“走,我们现在去军营里看看。”
杨策点了点头,“好,我和陈猛将军也算是旧识,应该能给我们提供一些便利。”
路上的时候杨策还想着,就算是陈猛不给他们提供便利的情况下,自己是钦天监正使,多少总还是有些面子在的。
可是没想到,姜晚蓁和杨策才刚接近军营,连门都还没有进,就被人拦了下来。
一队寻营的士兵走到姜晚蓁他们面前,为首的人个子不高,络腮胡,手正按着腰间的佩刀,冷声问道,“什么人,军营重地,闲人禁止接近,快点走!”
杨策上前一步,朝着军营里面瞅了瞅,然后了亮出了钦天监的腰牌,“我是钦天监正使杨策,有事需见陈猛将军。”
络腮胡扫了一眼杨策手中的腰牌,神色虽然有些缓和,但是仍然带着戒备,“杨大人见谅,将军有令,近日营中操练,不见外客,还请杨大人请回吧。”
听到络腮胡的话,姜晚蓁蹙眉,然后从袖子中取出了一枚令牌,“我和杨大人确实是有大事要和陈猛将军相商,我身上带着淮王的密令,还请通传。”
络腮胡看到了淮王的令牌,脸色微变,却还是摇了摇头,“抱歉,末将不敢违抗军令,今日营中确有要事,将军吩咐过任何人不得入内,即便是淮王亲临,末将也一样不敢让王爷入内。”
姜晚蓁和杨策相视一眼,都觉得此事未免也有些太过反常了。
杨策抬头大喝道,“此事关乎到京中的安危,若是延误了大事,你担待的起么!”
看见杨策的态度如此,络腮胡也不客气的冷笑了一声,“钦天监什么时候还开始管起来军中事务了?莫非朝中已经改了规矩,要你们这些观星的来指点军务?”
话音未落,军营里走出一位身材魁梧的将领,身着铠甲腰佩横刀,目光如电的扫过了众人,厉声的问道,“什么事如此喧哗?”
络腮胡急忙禀报,“陆将军,这二人非要入营,说是钦天监的,身上还带着淮王的密令,一定要见陈猛将军。”
这时候杨策凑到姜晚蓁身边低声道,“这个应该是陈猛的副将,陆闯陆将军。”
杨策正准备让陆闯帮忙通报的时候,还未张口,就见陆闯上下打量了杨策一眼,唇边露出了一抹讥诮,“钦天监的手未免也伸的太长了吧?难道是天象有异,说我们军营中有妖孽不成?”
“陆将军,实不相瞒,本官夜观星象,确实有凶星照临军营方位,因为担心有邪祟作乱,所以还需进营查验。”
“胡闹!”陆闯听了杨策的话大喝道,“我军中皆是血气方刚的好儿郎,有什么妖邪敢来作乱?莫不是杨大人看错了星象,拿我们寻开心呢吧。”
“陆大人,这哪里是开玩笑的事情,实在是……”
“好了,杨大人,不必再多说,军中自有军中的规矩,就算你是钦天监的人,又如何?这军中之事说到底,还是得听我们将军的。”
话音刚落,就抬起手示意络腮胡尽快将我们打发走,然后转身朝着军中的一个营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