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的西北角有一处偏僻的仓库,仓库门口有两名士兵在把守,可这两个人眼神锐利,不太像是寻常的士兵。
马车就停在不远处,马车上的东西都已经不见。
忽然角落里的一个破麻袋引起了姜晚蓁的注意,姜晚蓁突然低声叫了杨策,“杨大人,你看那个麻袋,是不是永良村丢失的粮袋?”
永良村装粮食的麻袋上,都印有一个红色的字符,当时姜晚蓁看见的时候还觉得挺奇怪,可没想到更让姜晚蓁觉得奇怪的事情,竟然是会在军营里找到永良村丢失的粮。
杨策眼神一顿,连声应和,“正是永良村的粮袋。”
这时守在仓库门口的两个士兵注意到了姜晚蓁这边的动静,眼神警惕的看了过来。
只见两个士兵相视了一眼,然后一同快步而来,“三位大人,此处是军事重地,请勿靠近。”
姜晚蓁和杨策同时朝着谢惟言看过去,这军营中的人,不认识他们俩不算意外,可是为何这两个士兵好像却连谢惟言都不认识。
谢惟言眉头也是皱了皱,不明白眼前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在军中历练也有些时日,就连军营中散养的小土狗都认得他,怎么这两个士兵却好像从未见过自己一样。
谢惟言刚要开口,后面陆闯就跟了上来,劈头盖脸的对那两个士兵一顿呵斥,“瞪大你们的狗眼好好看看,这是谢小侯爷!另外的两位是姜大小姐和钦天监正使杨大人。”
不知道为什么,姜晚蓁觉得这两个士兵在听到钦天监三个字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
“谢小侯爷,陈猛将军现在应该在帐内,我这就带你们过去……”陆闯说着就想要带着姜晚蓁他们往相反的方向走。
“慢着。”杨策抬起手,指着不远处的那个仓库问道,“那个仓库是放什么的?”
陆闯脸色微变,不过很快就掩盖下去了心中的不安,强装镇定的说道,“仓库而已,不过就是囤放一些粮草,不然还能放什么。”
“那正好我们过去看看。”杨策作势就要朝着小仓库走去。
陆闯即刻就慌了神,直接拦在了杨策面前,“诶,不过是个堆放粮草的仓库,里面乱七八糟的不干净,还是别弄污了杨大人的衣服才好。”
杨策深深的看了陆闯一眼,冷笑了一声,“没关系,本官不拘小节,就算是弄脏了衣服,洗洗就好了。”
“杨大人……”
“怎么了?难道那仓库里,还有什么秘密不成?”
杨策的话让陆闯的身子猛然的抖了一下,然后扯了扯有些僵硬的嘴角,“杨大人这说的是哪里话,仓……仓库还能有什么秘密,不过就是……”
“没有秘密最好。”
说着杨策就率先迈开步子朝着仓库走去。
这时候陆闯彻底急了,竟然想要上手去拽杨策的衣袖,却被谢惟言一把抓住手腕给拦了下来,“陆将军这是何意?难道还真让杨大人说中了,这个仓库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陆闯看着抓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半边脸颊不受控制的**了一下,“谢小侯爷说笑了,这军营你日日都来,一个仓库能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军营我确实日日都来,可是却从来都没有注意过这边的仓库,更不知道,不过是一处普通的仓库,竟然能让陆将军如此的费心。”
谢惟言说话的语气有些吊儿郎当,但眼中却透着冷意。
要说谢家的这位小侯爷,算起来是他们辈里最出挑的了,否则也不会让永昌侯扔进了军营来历练着,就是指望将来他们家能靠着谢惟言挣下军功,将来在京中也能直的起腰板。
平日里谢惟言看起来嬉笑和善,但是妥妥是个笑面虎,心里面比谁都拎的清。
就算是刚刚不明白姜晚蓁他们过来军营到底是何意,现在看着陆闯因为一个仓库而百般阻拦,谢惟言心中也自然清楚,这军中绝对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能让钦天监和姜晚蓁同时到此的……怕是这事没有那么简单。
“没……没有……就,就只是……”
陆闯对上了谢惟言的眼神,只觉得后背生出了寒意。
别人不了解谢家的这位小侯爷,陆闯却最是了解不过,表面上和煦春风,暗地里比谁都阴,今天谢惟言掺和到这里,怕是仓库是非去不可了。
想到这,陆闯往一旁闪了闪身子,“就只是怕担心弄污了各位的衣服,既然非要进去看看,那前去看看就是。”
说完,陆闯对着那两个士兵一挥手,“还不快把仓库打开,给杨大人好好检查检查。”
“不必了,我自己开门就好。”
杨策双目一凛,快步走到了仓库跟前,只觉得从紧闭的门缝中透出了些许的寒意,于是没有贸然的开门,而是手中掐了个诀,接着在门上比划了那么一下,才伸手把门推开。
姜晚蓁和谢惟言紧跟在杨策的后面,看到仓库内的景象,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成百上千袋的粮食堆积如山,全部都印着永良村的标记。
原来永良村丢失的那些粮食竟然全部都在城外的军营当中。
只不过这些粮食并不是简单的堆放,而是被排列成了一个巨大的诡异图案。
图案的中央,有数十袋的粮食已经被拆开,谷粒散落一地,看似无意,实则有章法的形成了一个鬼画符。
符号之上,不同的角度,插着七面黑色的小旗,旗帜上画着暗红色的符文。
而就在旗子围绕着的圈内,堆放着几具干瘪的尸体,有人,也有动物……
每一具尸体的额头上都贴着一张黄色的符纸,整个仓库都布满了阴煞之气,散发着透骨的寒意。
谢惟言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仗,脸上瞬间就血色尽失,双肩不自然的抖了一下,“这,这是什么,为什么看起来这般诡异……”
姜晚蓁冷着脸,从身上掏出来了一张已经提前叠好的符塞到了谢惟言手里,“不想出事的话就把符拿好了,在门口站着。”
谢惟言手握着符,人还没等缓过神来的时候,姜晚蓁就已经和杨策一前一后的进到了仓库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