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梦茹将喜娘留在院里,自己换了一身衣服,从后院的偏门离开了姜府。
虽然柳梦茹万般的小心谨慎,可还是被人发现了行踪,负责洒扫的粗使丫鬟如月连忙扔下手中的扫把去了望月阁。
“你说的可当真?”骆迎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如月连连点头,“千真万确,现在是骆姨娘您掌家,奴婢不敢说话,当真是看到夫人鬼鬼祟祟的从后院的小门出去的,而且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带。”
骆迎低头饮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虽然我现在暂代掌家之权,但是到底,夫人还是这姜府的当家主母,有什么事情是她想做的,我们也都没有权利过问……”
“姨娘这话说的就糊涂了,谁不知道现在老爷最是信任姨娘您的,而且姨娘心善,对待我们下人也宽厚,咱们府里这些下人,是打心眼里敬重您的。”
如月这话说的倒是七分真情,三分假意了。
骆迎掌家以后,对待下人们,确实比柳梦茹管家的时候,仁慈的多,下人们自然心里高兴。
可若是光靠着几分敬重还不足以让如月过来通风报信。
而真正让如月连手中活都扔下来,也要赶过来告状的原因是,最近从望月阁传出来的消息,骆姨娘似乎有喜了。
那么就意味着,将来姜府的夫人,指不定是谁呢。
这个时候能在骆迎面前留下一些印象的话,将来自己也不会只是做个粗使的丫鬟,日日浆洗洒扫。
如月的话,让骆迎很受用,不过却没有表现出分毫,只是轻笑了一下,让菱悦给如月打点了一些赏钱,就让她下去了。
拿了赏钱的如月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被菱悦一个眼神打住,于是悻悻的拿着赏钱离开了望月阁。
菱悦转身凑到了骆迎身边,“姨娘,依你看这夫人偷偷摸摸出府,到底是干什么去了?”
骆迎紧盯着窗外,嘴角抿了抿了,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那谁知道呢,既然都是偷偷摸摸了,必定是不想让人知道的,可如果是好事的话,怎么会怕人知道。”
“可不,如果是有利于姜府的,她巴不得让老爷,让全京的人都知道,你看二小姐结婚的时候那闹得,老爷到现在都抬不起……”
“菱悦。”骆迎轻声呵道,“有些事情心里清楚就好了,不要总是挂在嘴上。”
菱悦一直都跟在骆迎身边,以前低眉顺眼惯了,如今骆迎掌家,她也跟着得了不少好处和奉承,渐渐的这性子就不似以前那么收着了,现下被骆迎这么一提醒,才察觉到了自己的失言,“姨娘,是我多嘴了。”
“谨慎妥帖,到什么时候都是重中之重,隔墙有耳,有些话说多了难免坏事。”
菱悦点了点头,“以后我会谨记姨娘说的。”
“对了,早上的那些药渣可都倒干净了?”
“姨娘放心,都是我亲自处理的,绝对不会有差池,可是大夫说了,那个药最多喝上一个月,现在姨娘……”
“无妨,很有可能我们就不必再喝那些苦的发麻的药了。”
菱悦原本想问为什么,但是想想刚刚骆迎提点她的话,于是又将话头咽了回去。
“对了,菱悦,姜晚蓁在府上么?”
“大小姐?应该不在吧,这两日大小姐都是早出晚归的。”
骆迎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的敲打,早出晚归……柳梦茹还偷偷摸摸的出府,这两件事情会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么?
算了,现在只能明哲保身,先顾好自己了。
“让小厨房准备点精致可口的点心,然后叫门房的人盯着点,姜晚蓁回府以后过来告诉一声。”
“知道了姨娘,我这就去安排。”
菱悦刚离开,骆迎就起身来到了柜子前,从夹层里面掏出了一个红布包裹的,四四方方的东西,这东西她小心的藏了多年,还以为永远都用不上了呢。
*
姜晚蓁一直在净化军营之中残留的邪气。
陈猛将军的魂魄受损,就算是人清醒过来,很有可能也会变成一个傻子。
将所有事情处理妥当以后,姜晚蓁直接入了宫,身上有了淮王的腰牌,入宫变得轻松多了。
姜晚蓁把事情和皇上说了一遍,皇上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到底是谁,竟然用这么狠毒的手段,率先拿军营开刀,如果军中一旦有所动**,那么百姓怎么办,这简直就是草菅人命!”
因为皇上的一句话,姜晚蓁的脑中有一道白光闪过……但是闪的很快,姜晚蓁并没有将那一闪而过的念头抓住。
“那永良村的那些村民?”
“能救的都已经救了,至于救不回来的也都已经火化,我和杨正使也为他们做了超度的法事。”
即使姜晚蓁如此说,皇上脸上依旧是愁容不减,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的小太监高喊了一声,“太子殿下到!”
姜晚蓁听到声音刚朝着门口看去,就瞧见太子殿下一脸怒气,步履匆匆的走了进来。
“父皇。”太子和皇上行礼后,从怀里掏出几封信递了上去,“父皇,这是这两日儿臣派人调查七弟时,所发现的密函。”
听到太子的话,皇上的眉头皱了皱。
不过想到老七用狐尾珊瑚想要谋害太子,太子出手调查一下老七,似乎也并未不妥。
皇上接过密函,脸色变得格外阴沉,然后草草看了一遍后,将密函递给了姜晚蓁。
等姜晚蓁看到了密函的内容,才知道皇上为何看起来这么生气了。
七皇子的这些密函中,乍一看没有什么,可是与之有书信的来往的人,未免也有些乱,里面除了有七皇子和六皇子的,还有七皇子和四皇子的,除此以外还有一些七皇子和秦先生的。
在七皇子和六皇子的密函往来中,多数都是诋毁太子,一心想要辅佐六皇子登上储君之位,而和四皇子的密函中,竟然几乎都是探讨佛经和道法的,最为奇怪的就是七皇子和秦先生的密函,看起来就是普通生活中的寻常问候。
可越是寻常,就越是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