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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回·忆姐妹李丹声声含泪 祭憬梦褚君字字泣血

2026-03-06 23:28作者:陈琪

上回说到,褚君和陈倩仪在新汽车站路口分手后,心里着实难过,呆呆站了好半天,方骑车去医院去看望憬梦。

再说第二天是4月5日(星期二)。课间操时候,何强和理班的吴起约褚君去师院转转。褚君正是无可无不可的时候,就随他们去了。到传达室那儿,褚君看见有自己的信,就进去取信,出来却发现何强和吴起已经走了。褚君便拿了信回教室,边走边拆信看。

信是韦憬晴寄来的,憬梦住院后,憬士便打了电话过去。憬晴在信里询问憬梦的病情,也问了褚君现在的复习情况。说她28号就要毕业会考,她打算一考完就过来。一是照看一下憬梦,二也想见见他。在信中憬晴还说了冯志天的一些情况,并道冯志天可能会来梦州。

褚君站宣传橱窗前把信看完,收好要走的时候,听见有人喊自己。回头见是陈雅秋和周鸿雁,俩人由校门那边过来。陈雅秋看起来很兴奋,边说边笑边走。到褚君跟前,周鸿雁不知为何招呼雅秋一声先走了。

褚君待要说话,雅秋却拍拍他指着他后面道:“你去看看,李丹那个小丫头有什么事,张眉张眼的不过来,在寻摸你。”

褚君回脸看,果然李丹远远站篮球架那儿望着这边,看见褚君回头,就招手叫他。

褚君恍然想起道:“呀,差点忘了。”忙离了雅秋过去。雅秋没动步,站那儿看他们两个凑着头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便笑笑,从旁边小路回教室去了。

原来今天是李丹的生日,在月亮城聚会的那天晚上褚君还记得,也悄悄问过李丹想怎么过,这几天因为憬梦的事都忘掉了,看见李丹时才猛然想起来。

李丹想晚上请他们几个去家里聚聚,这次生日李延新出车赶不回来,尤佳已经同意了她的请求,所以李丹到处找褚君商量。听了李丹的打算,褚君岂有不答应的。两人又商议了一些具体的事情,上课铃响后才回了教室。

傍晚放学,去李丹家的就陈雅秋、温沨、吉虹、杜婷、褚珊珊和褚君六人。师院学生大都停课了,找不到凌月。杜婷中午打电话给莫晓晴,不在家。自从晓梦出事以后,晓晴在家里的时间更加有限了,莫宏楼和谷守美也不敢十分管束她。

本来褚珊珊是不打算去的,李丹父亲不在,可去李丹家珊珊总是感觉不那么舒畅。亏得温沨几个硬拉硬拽才勉强过去了。

为招待他们,尤佳精心准备了一天。吃饭时候自己却躲去了别的房间。

李丹十六岁生日,只请了他们几个。偌大的圆桌松松闲闲坐着七个人,显得有些萧条。虽说都是熟透的朋友,可凭桌坐下,面面相觑竟都少了言语。因为无须客套,因为都相互知晓各自心中的痛处。

贺了李丹的生日,倒是珊珊先问起憬梦的事。褚君也不好瞒,着细把情况说了。众人都惋僦难过,黯然神伤。

李丹忍不住哭了,道:“这些天我常回想褚君哥生日,咱们十二个人排序论姐妹的情景,就像是眼前的事,可怎么的一下子就离的离,散的散,死的死了呢。马上你们毕业了,下学期开学就剩下我和珊珊姐两个,该到哪儿去找你们呢。我不能想,想一回哭一回,这些天,心都被眼泪泡透了。”

李丹的话说得大家眼睛都红红的。这段时间每个人的心都被死别生离伤的深重了,别说碰触它,就是轻吹一口气过去,都会痛的打个惊颤。

菜肴十分丰盛,尤佳的厨艺也是极好的。可临至大家散去,菜竟没动多少,两瓶王朝干红却都见底了。

第二日中午,褚君吃过饭就赶去医院。憬梦正在吊水,合着眼睛躺**。听见脚步声才慢慢睁开,见是褚君,眸光一亮笑道:“我正想着你呢,算着你这会应该进住院部大门了,你怎么比我想的要快呢。”

褚君见憬梦今天精神很好,腮上也有些血色。高兴问道:“今天的气色很好,感觉怎么样?胸口还疼吗?”

憬梦笑道:“我好了呢,马上就能出院,你问憬士,他说这次治疗效果很好,巩固两天就可以回家了。”

褚君不太明白怎么回事,倒也高兴,就把带来的荔枝摘了一颗剥去皮喂给憬梦吃。

憬梦却伸手道:“你把那水蜜桃拿一个给我。”

褚君以为憬梦想吃,忙拿一个递她手里。

憬梦便使一只手儿揉桃子,桃大手小,另一只手又不方便。褚君要帮她,憬梦只是不许,自个儿慢慢把桃子揉成了一包水,才递给褚君说:“你小心咬破一点皮,就这样吸着吃,试试可好。”

褚君依言,吸了一口,一股清冷甘甜的桃汁直顺咽喉而下,真个是通体舒畅,齿颊余香。褚君赞道:“好,好!这样吃有些意思。”

憬梦高兴笑道:“是吧,这是我今儿才从晓晴那儿学的,有趣吧。”褚君问道:“莫晓晴又来了吗?”

憬梦点头道:“上午就来了,中午随憬士回家做饭去了。待会就会回来,你能见到她。”

褚君点点头,把憬情来信的事说给了憬梦听,聊没两句,听见门响,转脸一看,憬士和晓晴并肩进来了,晓晴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看见褚君,晓晴笑笑,说道:“你上午耳朵有没有发烧?从我走进病房憬梦就说你,一刻都没停。”

憬梦笑了说:“晓晴,人家把你当成朋友的,你却要出卖人家,看来一些话还是不能都向你说的。”

晓晴挨床头柜边坐下,把保温桶盖子打开,笑道:“你尽管放心,对着褚君,当说的我说,不当说的我一句也不会告诉他。”

憬梦笑道:“呸!你却要当着褚君说说,我的话里有哪些是不当说的。现在就告诉他,省得背后编排了我我还蒙在鼓里呢。”

晓晴笑了:“急了吧,逗你玩呢。来,吃饭吧。”

说时扶着憬梦坐了起来,并拿了个大枕头给憬梦倚在背后。

褚君没想到她两个能亲密成这样,站那儿暗自惊奇。韦憬士却碰碰他,俩人出了病房,站走廊里说话。

憬士问:“刚才憬梦说什么没有?”

褚君道:“她说自己马上就要出院了,看上去情绪很好,是真的吗?”

韦憬士叹了口气,眉头紧蹙,说:“医生嘱咐的,这几天要把她的情绪稳定下来。手术安排在30号,再拖延就会很危险,昨天检查发现已经有栓塞形成,我现在担心的是怎样说服她同意做手术。”

褚君道:“我再试试吧。我看晓晴和憬梦挺能说得来的,让晓晴也劝劝她。”

韦憬士叹口气,没有说话。

褚君忽然想起憬晴的来信,就拿出来给憬士看。憬士看后也没说什么又还给了他。褚君把信装好,看见楼梯口褚珊珊、李丹、陈雅秋、杜婷、吉虹、温沨几个人捧着花束,提着水果进来了。

看到褚君,李丹先笑道:“是这儿,没错,褚君哥在这儿。”

众女孩围了过来,珊珊笑道:“刚才我们问医生韦憬梦住哪个病房,他们都说不知道。我就问‘那个最漂亮的女孩住哪个病房。他们都告诉说313。看看,没错吧。”

这些女孩里只有杜婷认识韦憬士。褚君便为她们相互作了介绍,韦憬士忙招呼她们进病房。

女孩子们都认识的,聚一块儿话是少不了的,叽喳说笑像一群燕子。

褚君是插不上嘴的,只好站在旁边做观众,无意间发现晓晴时不时偎到韦憬士身边咬耳朵说话,看上去俩人是很熟识了。那一刻,褚君心头悠然一跳,恍恍惚惚不知是个什么滋味。

晓梦死后,晓晴从晓梦的日记里了解了很多憬士、憬梦的情况。知道憬士和晓梦的感情以及他们同父异母的血缘关系。那时刻,晓晴便对憬士感了兴趣,曾经偷去图书馆见过憬士几次。后来憬梦病了,晓晴感觉自己有责任像晓梦生前那样照顾他们。就时常来医院看护憬梦,帮助憬士做饭。这些情况,褚君并不十分知道。

憬梦十分高兴这么多人来看自己,与她们说说笑笑,一时间竟忘了自己是个病人。看到憬梦情绪这样好,褚君和憬士十分欣慰。别说他们,就是同病房的两个病友和他们的家人看见这么一个集芳聚翠,青春逼人的场面,也由衷的高兴啊。只是这一幕不该出现在这儿——医院内科的重症病房!

话说1989年4月28日下午,是附中高三两班照毕业照的时间。下过第二节课,两班学生便赶去科学馆前边的操场。这是附中学生照毕业照的传统地点,在等老师和校领导的那段时间里,三五聚着,聊天说笑,很是悠闲。似乎没有谁把照毕业照这件事看得很重。但每个人心里又觉着这件事并不寻常。只是大家都学会了矜持,并把这看作是成熟的标志。是的,几乎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已年满十八周岁。而且按照附中这几年不到10%的高考升学率来说。这或许就是许多同学最后的毕业合影。别了,我的学生时代!别了,我的青春时光!没有谁这么诵念,可也没有谁不被这样的潜意识情感激动着。只是大家都不愿意说出来。

人到齐了,前后排了五列,老师们在第二列坐着。前面蹲着一排女生。第四五排的学生站在凳子和桌子上。褚君站最后一排。安定好位置后,不知为何褚君心里平生一阵酸楚。两只胳膊不由自主地环抱在胸前。难忘的高中啊就要结束了。在此时刻,还有些同窗好友在哪儿呀?施宾死了,莫晓梦死了,沙艳转学了,程婕当兵走了,陈倩仪也没在。呀!这照片凝铸下来的是残缺的青春啊。当摄影师喊着:“笑笑,大家往这儿看”时,褚君却把视线投向东南方的天空,那儿正坠着一团变幻不定的云。

29日中午,褚君吃过饭便赶去医院。明天憬梦就要做手术。也不知上午晓晴和憬士有没有挑明。如果没有,自己就向她说,无论如何都要说服她接受明天的手术。自己小时候的心脏手术,风险也很大,这不都过来了吗,恢复的多好。但愿憬梦明天的手术也是顺顺利利。

褚君脑子里满是这些念头,推开313病房走进去时,褚君愣怔了一下,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房间。憬梦不在,病**换了一副新的白褥子和床单,连床头的姓名牌子也没有了。

褚君待在那儿,不知怎么回事。临床的是一位40岁的妇女,望着他小声说道:“孩子,你来晚了,那姑娘不在了。唉!多俊的一个姑娘啊!说没一下子就没了。”

“啊!!!”褚君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响了,眼前虚蒙蒙一片,腿也发软,他曲身坐在憬梦的病**,抚着簇新的枕头,只说:“怎么可能,昨晚不还好好的吗?”

妇女“唉”的长叹一声,抹了一把泪水说:“昨天夜里没的。下半夜我可听见姑娘说话呢,好像是念什么梦呀情呀什么的,我可唤了她两声。没有应,我也没在意,合眼又睡着了。早上护士来测体温才发现人去了。身子都凉了,可神色一点都没有改样,跟睡着了一模一样。满大楼多少人来看,谁不惋惜,都说花骨朵一样的姑娘,还没等开就谢了。一上午多少人在这儿哭。想想,我这个年龄的人都感觉活着没有多大意思了。”

褚君坐那儿已说不出一句话,眼泪“扑哧哧”往下掉,人已然傻了。

妇女道:“你快去她家里吧。上午就拉回去了。现在赶去,应该还能见一面。别在这儿傻坐了,哭是哭不回来的。”

褚君闻言,起身走了。

骑上车子,忽然感觉:“这可能吗?是不是自己在做梦呢。”便使劲咬了咬嘴唇,感觉不到疼,可车子颠簸跳动着,心里又明了这不是梦。

赶到憬梦家,看到门头上缀着一朵大白花,褚君心中立时被一种绝望的感受充满,丢下车子走进院里。看到憬士眼睛红红的站在一群人中间。褚君的眼泪便不住地流,也顾不的擦,一步步挪到憬士身边。憬士看见了他,泪水夺眶而出,伸手和褚君相握,泣声道:“褚君,憬梦没了。”

褚君只道:“她在哪儿?我想看看她。”

憬士握着褚君的手带他到屋里。褚君看见北屋**白床单下盖着一个人,是憬梦吗?褚君丢开憬士,身子战战的挪到床前,分明是了,那白床单下纤纤匀秀的身形多么熟悉啊。褚君颤着手揭开床单角儿。呀,憬梦和目静睡,嘴角抿着一丝微笑,脸庞莹白似雪。褚君心抖身颤,悲情恨意一起涌上胸口,再不能克制,高呼一句:“憬梦……”失声痛哭出来。

莫晓晴跑进屋里,她的眼睛早已经红肿的厉害,见褚君哭,自个的眼泪似断线的珍珠一串串落个不停。此时刻,语言是最苍白无力的东西。晓晴劝了两句,心里反倒阻梗的更加悲痛,索性与褚君相拥着哭了个昏天暗地。

半晌,褚君的哭声轻缓了些。晓晴因为这几日的劳累加上今天伤痛过度,头沉目昏,便伏在褚君身上合目休息了一会。不知多久,忽然觉到褚君不哭也不动安静的奇怪,便抬头看他。见褚君定定地看着憬梦,眼睛竟直直的不眨动一下,赶忙拍了他一下,问:“褚君,你怎么了?”

褚君沉着嗓音很认真地说:“憬梦没死,刚才她鼻子动了一下,眼睛还睁开一次看我。晓晴,憬梦没死,我看到她动了一下。”

晓晴听了,身子激灵一颤,皮肤霎时间起了许多疙瘩。她知道褚君因为伤痛过度已经产生了幻觉。心中又急又怕,却又不能点破褚君此刻的谵迷,就顺着褚君的话说道:“是的,憬梦没死,憬梦睡着了,咱们出去吧,让她静静地睡一会。”

褚君摇摇头道:“我哪儿都不去,就在这儿陪憬梦。”

晓晴道:“马上要上课了,你去学校吧。”

褚君只是摇头道:“我哪儿都不去,就在这儿陪憬梦。”

晓晴见褚君的神情怅怅惘惘有些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更是酸楚难过。看来褚君内心世界里正在极力排斥这一事实。因为极度不愿意承认,他也就相信这一切都是假的了。晓晴明白让褚君守着憬梦,坚持那分虚渺的幻觉也许伤痛会轻些。

过没一会,珊珊和李丹来了,进屋时两人已经泣不成声。晓晴忙把她们拉住,悄声告诉褚君的情况。有她们两个在,晓晴才放心出去了。

韦憬士正和几个人安排明天火化的事。晓晴插口问道:“你打电话让韦憬晴回来了吗?”

憬士道:“没有,她正在考试。考完就回来,这时候打电话影响她干什么?”

晓晴道:“那明天就不能火化,你总得让憬晴看憬梦最后一眼吧。”

韦憬士淡然一笑:“看最后一眼有什么意义吗?不看最后一眼就缺欠了什么吗?再说哪一眼是最后一眼呢?你知道什么叫‘死’了吗?死了就是‘事’了,人死便万事都了。与生者阴阳不同界,人鬼不同类。人都是活在别人心中。我不死,憬梦不死,憬晴不死,憬梦亦不死。你及憬梦所有的朋友不死,憬梦不死。何必为了那具无知觉的皮囊干扰活人的正常生活呢。”

晓晴不想与他争论什么,扭头赌气出去了。走到墙边的花架处,看着花儿流眼泪。似乎不全是因为憬梦,心里只是七上八下的翻腾,只是愁乱得很,只是想哭。

快五点的时候,陈雅秋、杜婷、温沨、吉虹都来了,晓晴带她们去看憬梦,却见褚君竟痴痴的不认人了,眼睛迷离恍惚,似睡似醒。雅秋她们换个去唤褚君,只是唤不过来,谁知一会儿自个把眼睛睁开了,看着她们只是问:“你们听到憬梦说话了吗?”

大家面面相觑,不敢说:“没有。”都点了点头。

褚君道:“刚才憬梦说‘褚君,你的梦该醒来了。你和你那些爱做梦的朋友都该醒来了。梦中的欢娱转瞬即忘,梦中的伤痛却在你醒来时还会啃嚼你的心。你们这些爱做梦的人呀,最大的敌人就是不善于忘却!你们总是坚持有些东西不能忘却。就像你们总是坚持有些梦可以不醒。有不醒来的梦吗?有不可忘却的东西吗?你可以坚持,你也要准备承受坚持的痛苦。醒来吧,褚君,醒来吧,爱做梦的人。’”

大家倒没在意褚君说了些什么,见他清醒过来了,都放下了心。

第二日天竟阴沉了起来。冷风挟雨,淅沥沥下了个不停。褚君等一些人昨晚没走,在憬梦跟前守了一夜。天刚破晓,都又忙活了起来。八点多钟便赶到了梦州市殡仪馆。由于昨天联系好了的,到那儿就直接入了焚化炉。褚君和一干女孩在外面的祭坑里把各类祭物烧罢。褚君取出刚才写就的祭文念道:

“公元1989年4月30日。褚君偕青春女儿陈雅秋、褚珊珊、温沨、杜婷、吉虹,李丹、莫晓晴,谨以天泣之雨,呜咽之风,沥血之心,残崩之梦,至祭与韦憬梦灵前。

呜呼!憬梦。此乃何处?白花垂黑幔,翠柏掩苍松,红墙耸高瓦,明火动阴风。景如画谁肯来赏?园实静无人寻幽。你芳年十六,我痴岁十八,身边女儿也多在你我之间。正青春时候,恰如花年华,咸聚此处,相对共泣,所为何来?憬梦!百岁至此尚可喜,少年即来怎堪悲!

上月9日,在这儿送走了晓梦。她是我们共同的朋友。相信你那时的伤痛正如我们此时,你撰的挽联我还记得‘生离不相告,伊何忍心。死别应有约,吾岂惜命。’呀!呀!是不幸成谶,还是你竟早有了随晓梦而去的心呢?如此挽联不正是我此刻怨你的心境吗,我何时也能随了你们去啊,晓梦,憬梦!‘余灰尚燃情殇页,残悲未息青春梦!’你们竟带了我去吧,趁着这故友还在,纸灰未冷。

憬梦,你我第一次相见是在公元1987年3月28日的雨夜中,你撑着绿伞,我沐着春雨,在昏黄的路灯光中我们相对了一眼。于是有了我的《雨中丁香》,有了我两年不变的梦境。我们真正的相识却在今年的4月28日,前后厮伴了仅20天整。即便这短短的20天里,我也未能与你时时相守。累积所有在一起的时候,也只有三四天时间吧!唉!这是怎样的三四天啊,它给了我一生最重的宝,也给了我一生最深的痛!只以为能竹苞松茂,谁曾想成絮果兰因。忆你我相处时光,多是做些文字之竞。我道:“不栉进士第一人,扫眉才子本无双。”你便做‘夜咏达旦卿不支,君才亦堪称三绝。’我道‘祈盼有微究宇宙之时,共游华胥之乐。’你却道‘虽高山情长,奈生桑梦近。’我当时便气你出言不吉。你只笑却不分辨。今日思之,我生气实有几许懵懂,你微笑当有多少凄楚呀!唉,我鲁钝得太过了。若早知有今日百身莫赎之痛,我会一分一秒不离开你半步的啊!前日我看你时还做了‘春日颇胜秋月夜’的句子,今日想来,真是悲戚难当。仅时迁二日,竟若似百劫沧桑,其浑促茫然之心绪,难以言说。若强为之诗,只能是‘春月今日真断肠’啊。

呜呼!憬梦,芳魂不远,来受我祭。褚君与青春女儿皆是爱梦之人。为梦喜,亦为梦悲。梦痴不悔,痴梦不醒。你已超脱形骸,仙魂神魄渺渺茫茫,不离不即,盼多入我等梦中,再做思乡挚友,梦里知音。唉!言尽思继,文短情长。

呜呼哀哉!尚飨。”

这正是:多情自古空余恨,好梦由来最易醒。

若知以后如何,请读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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