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成了弱点

2026-03-07 09:37作者:祝卿安Y

龙凯旋心疼地按着路引章的肩膀有些后悔,“对不起,那天我应该陪你一起去的。”

路引章从小就胆小,龙凯旋都想不到她那天是怎么撑过来的。

路引章摇摇头,“其实还好,就是一些言语攻击,起码没动手,要是对方动手的话,那我可就真惨了!”

她强作镇定的冲龙凯旋笑了笑,拿起手机准备放今早和副校长的电话录音,却半天都打不开手机。

“我来吧。”

龙凯旋拿过她的手机,熟练地解锁,找到了最新的一条录音,“是这个吗?”

“没错,是这个。”

路遥点点头,龙凯旋按下播放键。

宋校长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几个人的脸色变了又变。

“真无耻!”

甘静气得冷笑,“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拿你的职业生涯威胁你,说这中间没有猫腻,我可不信。”

龙凯旋则有些紧张地问曹爽,“其他的,我们都不怕,该道歉就道歉,该赔偿就赔偿。

但是爽爽,我妹的确是没听到那小姑娘请假,这一点,会成为对方攻击她的突破点吧?”

路引章因为这只耳朵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龙凯旋再清楚不过了,她倒是宁愿路引章多赔点儿钱也不愿意她因为耳朵再受委屈。

“私下谈判,对方肯定会抓着这一点不放的,不过到了法庭上,这其实并不会是我们的软肋。”

曹爽自信一笑,“法律讲究的是故意的行为目的和造成的实质性后果。

你没听见学生请假,是因为听力受损,而不是故意忽视,这一点在法律上是不构成故意犯罪的。

所以,我们现在就要讨论一下你的最终诉求了。

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呢?

你的诉求决定了我们最终解决这件事的方式,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路引章的确很在意自己的一只耳朵听不见这件事。

而且在纳美娟当着学生家长和同事们的面说出她听力受损的事情之前,她也的确没想过都已经步入社会了,这只耳朵还会给她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听到曹爽说对方会以她的耳朵作为突破点来攻击她的时候,她是有些慌乱无措的。

后面听到曹爽的话,一时也分不清楚法律真的有那么人性化,还是曹爽在安慰她。

思考了许久,她才郑重开口,“法律上的责任划分我不太懂,但是所有法律上需要我承担的责任我都愿意承担。

还有学生家长那边,要道歉、安抚我也可以去。

但现在学校给出的处理方案是让我买断工龄,提前退休,而我买断工龄的四十万工资要用以担负学生家长二分之一的赔偿,可违规放学生单独离校的班主任老师却没有承担任何责任,我觉得这对我不公平。”

路引章想到上午宋校长给自己打电话时明里暗里的威胁恫吓,依然觉得委屈。

“还有,纳美娟身为负责学校人事的领导,她当着学生家长的面公开我单侧听力受损的事情,让学生家长直接认定我是林乐颜之死的直接责任人。

我觉得纳美娟存在误导学生家长的嫌疑,在这件事上,我希望她能受到应有的惩罚。”

路引章到现在都还记得被纳美娟和林乐颜的亲戚们指着鼻子叫“聋子”时的场景。

林乐颜家长被丧女之痛刺激,她可以理解。

但纳美娟完全就是单方面的人身攻击,她不能接受,也不愿意原谅。

“行,情况我大概了解清楚了。”

曹爽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这两份录音,我要备份一下。

另外,甘师妹,你是林乐颜死亡现场的第一目击证人,又在公安局和学校方面的人打过照面。

可以跟我说一下你了解到的情况吗?

路师妹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不管是打官司还是协商解决,最终的结果不仅关系到赔偿的金额问题,可能还牵扯到路师妹后半生的工作,所以,请甘师妹尽可能讲的具体一些,可以吗?”

甘静骨子里并不是个急公好义的人,这些年在男人堆里摸爬滚打,更是练出了一身趋利避害的本能。

可她身上仅剩的那一点正义感偏偏就牵系在路引章身上。

从在公安局里听到路引章的事情后就担心不已,一路打听着找到了路引章住的小区外。

本来想直接找过去问问是怎么回事的,又怕这么多年没见面,贸然过去会打扰到她。

开车在小区外兜了几圈儿,都准备要走了,就那么巧,遇到了路引章,她立刻就觉得连老天爷都在让她抓紧机会报恩了。

考虑了一会儿,甘静认真道:“为路师姐两肋插刀,我心甘情愿。

不过其实我真正掌握的线索方才已经说得差不多了,再说也还是那样。

青冈隧道是我们公司今年的重点工程,上面一直都很重视,还没开工的时候就安装了好几个监控探头。

我记得当时项目部为了省钱和安保部门的人商量着找了最大视野的监控角度,我如果没记错的话,青冈山上的电信塔那儿都有一个探头。

那个角度应该能拍到青冈水库,你们等我回去调一下监控,如果有线索,我们再联系你。”

“那可太好了,不然我们一起去吧。”

龙凯旋爱妹心切,“监控范围广,时间长,我们看了也不见得能找到有效的线索。

让曹爽自己看,效果肯定比我们这几个外行瞎看得好很多。”

“可以啊!”

身为项目部经理,调个监控的权限还是有的,甘静对此毫无意见。

反倒是曹爽格外冷静,“行了,我和甘静去就行,你们就别跟着瞎凑热闹了。

趁着手续还没办好,抓紧时间去医院陪陪阿姨。

至于你,青冈水库离林乐颜老家那么近,万一遇到他们村里的人,又得起冲突,事情弄清楚之前避着点儿,学生家属正是情绪激动的时候,不要节外生枝。”

“好吧,那就拜托你们了。”

路引章想起那天林乐颜的家长们激动的样子,心里也有点发憷。

“曹师姐,打官司这种事情我不太懂,您回头要是有空就把委托协议做出来,我们走正规流程,省得您不好和其他合伙人交代。”

曹爽挑眉看了龙凯旋一眼,眼里的笑意都真挚了一些,“行,回头我把协议弄出来,咱们见面的时候你签一下字。

至于费用,完事儿后再说。”

龙凯旋将自己的车钥匙递给了曹爽,“青冈水库不近,我车就在楼下,开我的车过去。

回来的时候我要是忙,就把车停在医院停车场里,钥匙放在一楼导诊台就行,给我打个电话,我自己去拿。”

甘静的车被同事开走,曹爽自己的车也被家人开回了老家,就没跟龙凯旋客气。

三人在茶馆门口分手,龙凯旋挽着路引章的手就往医院走,“反正你回去也是闲着,陪我去医院待会儿,我不想一个人面对我妈。”

两个人胡乱相信推销的保健品,吃出这么大毛病,偏偏又没交医保,龙凯旋被迫改变了后半生的事业轨迹。

遭逢如此大的变故,龙凯旋心里做不到不埋怨,又不能真的跟老人对骂。

而且她妈现在一看到她就哭,她烦得不行。

这件事上路引章既帮不了她,也安慰不了她,只能拍拍她姐的后背。

“你也别太沮丧了,我跟这边的同学打听了一下,省人民医院也有出国进修的名额的。

相比起本地的大夫,你有学历优势,接触过的病人也多,而且这边满足进修条件的人相对比较少,说不定你在西京没能拿到的名额,在这边就能拿到呢?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也有可能的是不是?”

龙凯旋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真的假的,宁省的医院还能有这样的机会?”

“小瞧你家乡了不是?这两年帝都和沪市好多高校和医院、企业都定向支援宁省,资源多着呢!

只是隔行如隔山,我实在不懂哪些是你能争取的,哪些是不能争取的,回头你自己了解一下,肯定比我瞎打听的具体有效。”

“行,我回头就去打听一下。”

龙凯旋欣慰地看着自己的妹妹,“几年没有好好来往,你真是变了不少。

说真的,你让曹爽拟定委托协议的时候我都惊讶了一下,怎么想到的?”

路引章腼腆地踢飞了一颗小石子,“曹师姐的确很厉害,可律师这个行业也的确是个论资排辈的地方。

曹师姐虽然年纪轻轻就成了高级合伙人,但青禾律师事务所我听说过,里面的几位合伙人都不简单。

曹师姐在他们面前也就是个新人,我又不是付不起那一点律师费,怎么好让她为难呢?”

“难为你想得这么周到,学校那边你放心吧,曹爽人虽然年轻,谈判场上她的手段可一点都不年轻。而且,在咱们宁川,想找到比青禾更厉害的事务所可不容易。”

两个人聊着天就到了龙凯旋父亲住的重症监护室等候区,龙凯旋的妈妈一看到她,脸一皱就要哭。

龙凯旋连忙往前窜了一步,越过她才开口,“我去找大夫问问我爸今天怎么样了?”

她妈要哭不哭的表情就那么憋了回去,坐在原地默默在那儿抹眼泪。

路引章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不等她做出决定,她姨妈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小银子啊,你帮姨妈劝劝你姐吧!

我知道这次医疗保险的事情是我和你姨夫做错了,可一家人哪有隔夜的仇啊?

再说了,那个西京大学附属医院离家那么远,还那么忙,,现在人省人民医院不是已经收下她了吗?

听说还有四十万什么人才安置费,买房租房都有补贴呢!”

言语间赫然是在不满龙凯旋对她甚至都没有表露出来的埋怨,她甚至还在为龙凯旋为了应急筹措的福利而满足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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