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秀兰在一旁连连点头,“我们知道了大夫,您放心吧,都已经出了那样的事情了,谁还敢不遵医嘱啊?”
许秀兰这着实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重症监护室的低气压已经肉眼可见了还说这话。
好在她也算是长了记性,那大夫脸色虽然不怎么好看却也没说她什么。
路引章看着大夫走了才开口,“看样子姨夫恢复的不错,婷婷姐去见过姨夫了吗?”
龙凯文居然还有点不好意思,摸着鼻子腼腆道:“见过了,我爸看到婷婷很开心。
而且婷婷爸妈说了,只要以后我好好工作,等我爸出院后他们就同意让我和婷婷结婚。”
“你小子真是踩到狗屎运了!”
路引章打趣龙凯文一句,转而对赵婷婷道:“婷婷姐你放心,龙凯文要是敢欺负你,你就找我和我姐,我们给你撑腰!”
赵婷婷是县城一家幼儿园的幼师,在宁川这样的女孩子条件算是很好的,她和她家人愿意让赵婷婷嫁给只有中专学历的龙凯文,的确是龙凯文烧高香了。
偏偏赵婷婷脾气也好,被路引章调侃了也只是羞涩的抿唇,“他对我挺好的,没欺负我。”
肉包子似的脾气看得路引章又欣慰又无奈,心里只能替她祈祷龙凯文最好能一直像现在这样,不求他有什么大出息,好歹能把家撑起来。
龙凯旋不在,路引章确认了龙建国身体状况不错也就没有多留,跟人打了招呼下楼拿着笔记本随便找了一家安静的咖啡馆就开始整合之前的资料。
而另一边的甘静也在努力啃韩丹留给她的各种法学资料。
几个人都安生了好几天,就在离婚冷静期结束前两天的一个早上,手机里的监控软件发来警报,显示监控领域内有人活动。
甘静正睡得发懵,听到动静立刻翻出手机来看,赫然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牵着一头牛出现在她家祖坟附近。
放大画面仔细一看才辨认出来那就是他们村里的一个五保户,全家上下就他一个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他牵的那头牛还是扶贫部门给他的补助,但是,“放牛放到人家的坟头上这也太过分了吧?”
农村里没有明确规定哪里不能放牛,但大家都会自觉的避开人家的坟地和地头、墙根这些地方。
尤其是坟头,让牛来回踩,甚至拉牛粪在上面,那换谁都得生气。
甘静正想着要不要通过监控喊一声让他离开,却见那人鬼鬼祟祟地看了看四周,随即将那牛缰绳绑在了一个墓碑上。
不等甘静弄清楚他这是要做什么,就看到他忽然扬起一根树枝重重抽在了那头大黄牛屁股上。
大黄牛哞地一声嚎叫着疯了似的冲出去,另一头的墓碑就被缰绳绑着飞了出去。
距离隔得太远,墓碑上的字也有些掉漆了,甘静看不太清楚那具体是谁的墓碑,但这并不妨碍她下载保存监控视频,然后打电话报警。
“您好,是东林镇派出所吗,我要报警,有人故意损坏我家祖坟……”
报完警后甘静并没打算回老家,她在等电话。
家里的祖坟轮不到她一个姑娘家插手,长辈们不会给她打电话,这个时候,谁联系她,那个人基本就是指使那老五去他们家祖坟上捣乱的人。
她主动报警,祖坟出了问题家里长辈们也怪不到她头上,甘静觉得她离自由又近了一步。
电话响起,是她爸,甘静看了一眼就挂断。
拿到离婚证之前那些影响人心情的话她一句都不想听。
没过一会儿,电话又响起来,这回是蒲宁川。
电话一接通,蒲宁川那颐指气使地令人生理性厌恶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甘静,那些警察是不是你叫的?”
甘静故意装傻,“什么警察?”
“你别跟我装傻,那个人动手不到一个小时,警察就到了。
那么早,山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除了你还有谁?”
甘静直接装傻到底,“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后天早上九点记得到婚姻登记处领离婚证。”
话说完挂了电话,都没来得及喘口气,电话又响了,这回是她弟弟甘立。
稍微思忖一下,还是接了电话,她弟弟急躁的声音传来,“姐,咱家祖坟让人刨了,那老五说都是你害的,那些叔伯兄弟们快把咱爸打死了,你快回来吧!”
甘立估计是真的吓坏了,连声音都在发抖,甘静却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咱爸被打了你叫我有什么用啊?
我一个女人又打不过那些人高马大的叔伯兄弟,你上啊,咱爸妈不是常说你是咱家的顶梁柱吗?”
甘立被噎了一下,手机被夺过去,甘孝安隔着电话咆哮,“甘静,你给我滚回来!
咱们老甘家在甘河滩一百二十年,从来都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
你自己惹的祸,你自己处理好!
马上滚回来去跟蒲宁川要赔偿,不赔得家里的长辈们满意,我打死你个畜生,我和你妈就当这辈子没生过你这个白眼狼!”
甘静将电话拿远一些,等甘孝安吼完了才有些纳闷道:“奇了怪了,既然你们都知道是蒲宁川找那老五去咱家祖坟上捣乱,怎么没一个人去揍蒲宁川啊?
费劲巴拉隔着电话骂我一通就能获得祖先原谅了?
该不会是都这样了,你们还怂得不敢对蒲宁川和他爸动手吧?”
宁川的农村谁家人多谁就强势,像是甘静家这样一个村子都是一个姓的人家本来应该是非常强势的,一言不合就开干才对。
尤其是对上蒲宁川家这种到现在全县还只有两三个亲戚的外来户而言,甘家应该强势得跟洪水猛兽一样才对。
可他们就是这么怂,怂到祖坟被人毁了都还只敢找自家女儿泄愤。
“你还好意思说!”
甘孝安恼羞成怒,电话里传来的声音更显得尖锐,“如果不是你非要小题大做,怎么会闹到这个地步?
我告诉你,你最好乖乖回来出钱把祖坟修好,再请大家吃个饭给大家赔罪,不然等家里随便谁找到你,我们大家打断你的腿!”
甘静一个大白眼儿翻过去,直接挂了电话。
手机立刻嗡嗡震动起来,是蒲宁川妈妈。
“哎哟,今天可真热闹!”
这个不能拒绝,万一她脑子一抽,不让蒲宁川跟她领证,她的离婚证就拿不到了。
有了之前的经验,她把手机放得远远的才点开接通键,又打开免提,很快就听到了蒲宁川他妈妈那尖锐的声音,“甘静,你干什么了,为什么会有警察来找宁川?
你要离婚,我们家也答应了,为什么还要这样折腾我们?
你小小年纪做事情怎么那么恶毒啊?!”
甘静忙窜了起来,“找人在我家祖坟上捣乱这事儿不是你和蒲阳干的吗,警察怎么会找蒲宁川?”
她真的没有一丝一毫担心蒲宁川的成分,她只担心蒲宁川被拘留后没办法跟她去领离婚证了。
没想到蒲宁川她妈妈听到甘静这话竟然以为甘静是在担心蒲宁川,立马得寸进尺道:“不管怎么样,警察带走的就是宁川。
你现在马上回甘河滩让你家那些亲戚们撤案,就说这件事是个意外,你们不追究了。
不然让宁川留下案底,我们可真就真让宁川跟你离婚了。”
甘静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那么明确的表示过自己就是要跟蒲宁川离婚,可事到如今,蒲宁川一家都还觉得她做这一切都只是为了让蒲宁川跟她低个头。
好像不管蒲宁川做了多么过分的事情,只要蒲宁川愿意向她低下他那颗高贵的头颅,她就会千恩万谢的收回之前所有的话,恭迎蒲宁川回家似的。
然而甘静却只是打开平板搜了一下“离婚冷静期结束后多久不去领证离婚申请会作废?”
看到离婚冷静期结束后还有三十天时间可供她去领证后她立刻放心了。
推翻墓碑这事儿蒲宁川没有亲自动手,而且这种民事纠纷最多也就拘留半个月,蒲宁川就算被拘留了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去跟她领离婚证,她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多一句话都没有,挂了电话打开监控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开始看热闹,却给另一边的蒲宁川一家气个仰倒。
手机接二连三的来电话,看来看去就是那几个人,她干脆调到震动模式,自顾自在平板上看热闹。
幸好她报警的时候就跟接线员说了自己忙着上班,没办法在现场等警察出警,这会儿不去现场也没人打扰她。
看到蒲宁川父子被警察带到她家祖坟指认现场,和那老五对质,被半个村子的人拿着锄头棍棒围起来,哪怕她知道有警察在,蒲宁川父子挨打的几率不会太大也乐得不行。
遗憾的是她那些个长辈们也都没有跟人追究到底的能耐,蒲宁川父亲表示只是蒲宁川年轻气盛造成的误会,并且愿意赔偿后他们家人就放弃追究了。
甘静百无聊赖地将手机往**一丢,重新拿起法学资料研究起来。
最后一整天,她谁的电话都没接,离婚冷静期一过就拨通了蒲宁川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