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的交易

2026-03-07 09:37作者:祝卿安Y

可他却忘了,路引章连人命关天的事情都敢跟学校硬刚,又怎么会在这种事情上被他牵着鼻子走?

闻言直接冷笑出声,“我的确不知道你跟我爸还有这种交易,但是韩勇明,你也算是个文化人,我爸以我为筹码提出这种交易的时候你不拒绝也就算了,还顺着他的荒唐交易来算计我,你又能是什么好东西?

还妄想我会成为你们这荒唐交易中的一环,做什么白日梦呢?

我明确告诉你,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交易,我跟你都绝无可能,你要是再纠缠我,还搞暗中跟踪那套,我就去法院告你。

反正我已经背了一身官司了,虱子多了不怕痒,就是不知道你和你那在税务局当官的爸,在临川中学当学区校长的妈怕不怕,再不济还能搭上你那在教育局任职的大哥,对吧?”

体制内的人,只要还有往上走的念头,浑身上下都是弱点,路引章还真不怕他们。

话说完起身走到收银台前,伸着脖子看热闹的服务员慌忙出声,“您好,有什么需要吗?”

“我方才点的那些东西全部打包,我要带走。”好歹花了大几百,给韩勇明吃一口她都嫌浪费。

服务员连忙应声,“好,您稍等一下,我马上去跟后厨说。”

服务员匆匆忙忙离开,韩勇明追了过来,“你什么意思,真的要为了那个姓贺的跟我掰是吧?

我告诉你,你别痴心妄想了,人家父母在二十年前就是省城的大官,现在的官只会更大,不可能看上你这么个聋子的。

西京医院神经内科的诊断最具权威了,你这耳朵也没有治好的可能,何况林乐颜那事最后肯定是你担责,也就我不嫌弃你又聋又没工作……”

路引章站在吧台前只觉得聒噪,想找个空位坐着等一会儿,脑袋里却忽然闪现了一个念,“你怎么知道我的听力诊断是在西京医院神经内科做的?”

一句话说出口,韩勇明喋喋不休地嘴像是卡了壳儿,戛然而止。

正常的听力诊断都是在五官科做的,是路引章不甘心一直当个聋子,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聋,得知神经疾病也会影响听力,才去西京医院的神经内科做了检查。

“视频软件上的那诊断书是你发的吧?”

路引章其实并不确定,只是灵机一动,韩勇明的反应却告诉她,她猜对了。

联想到周娜说的话,她更加大胆地猜测,“网上有很多从学校内部拍摄的视频,包括林乐颜的遗体,还有我跟她家长和纳主任说话的片段,那些也都是你发的吧?”

那些似是而非的视频,被春秋笔法剪辑的声音都在误导网友相信林乐颜就是被她害死的。

在今天之前,她其实一直怀疑那些从内部视角拍摄的视频是周玉娟为了推卸责任故意发出来的,但现在看来还真不一定。

“不是我。”

韩勇明见路引章连其他视频都要怪罪在自己头上,连忙否认,“我只发了那份听力诊断证明,可那是你爸让我发的,他说你非得跟学校鸡蛋碰石头早晚会吃亏的,只要把那份诊断书发出去,让这件事赶紧过去,你就会老老实实跟我结婚过日子了。

真的是你爸让我发的,不然我哪儿知道你家里有那种东西啊?”

路引章一时间竟是不知道他爸亲自发那份听力诊断书和他让韩勇明发哪一个更让她难过一些。

这时候服务员提着打包袋走了出来,“您好,您的餐好了。”

路引章接过袋子跟服务员道了谢就直接出门,韩勇明连忙跟上去,“引章,我知道我不该把你的听力诊断书发到网上,但那是你爸让我发的,你总不能全怪我吧?

而且你爸说的也有道理,林乐颜那事学校明摆着是要让你担责。

周玉娟的叔叔可是在市里当大官的,你非要拖她下水,这不是跟整个学校作对吗?

你听你爸的,赶紧让这件事翻篇,让我妈再给你安排个工作,你也不吃亏的……”

韩勇明一会儿凶神恶煞的威胁,一会儿好言相劝,想要恩威并施地把路引章哄回去。

结果路引章完全是左耳进右耳出,顺手拦了一辆出租车绝尘而去,气得韩勇明原地对着空气打了一套组合拳。

而路引章这边,家是不想回了,龙凯旋去了省医院又不能收留她,司机问她去哪儿的时候干脆报了冯娇的农家乐。

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冯娇不在,芳芳也给她收拾了房间。

拿着手机整理这几天收集的线索时总觉得不方便,办正事还是得有台电脑,要是笔记本在就好了。

正思忖呢,她妈来了电话,顺手接起来,就听到了她妈紧张的声音,“丫头,今晚也不回家吗?

你姐跟着你姨夫和姨妈去省医院了,你不回家的话住哪儿啊?”

这个家里,她妈妈就像个影子一样,很多时候既不出声,也没有存在感,每一次出头却都是为了她。

路引章知道自己不回家最担心的就是妈妈,还是防备地问了一句,“我爸在旁边吗?”

“不在,他刚才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我这才敢给你打电话的。”

哪怕路丰年不在,许秀英的声音也小小的,“你在外面有钱花吗,不够的话我给你带一点啊,你不用怕,我不去你住的地方,我明天把钱带到酒店里,你自己来找我拿。”

路引章心头微暖,“妈,我的钱够花,现在不是都绑定了手机吗,只要有手机就什么都不愁。

我就住在我朋友这儿,吃住免费,不过你要是有空就帮我收拾几件衣服,再帮我把我的笔记本电脑拿出来吧,这几天我就不回去了,等我这边的事情结束,我再回来好好跟您解释一下。”

女儿从来不跟自己说外面的事情,而丈夫那些武断偏激的话许秀英基本是一个字都不信的。

闻言忙问了一句,“丫头,你爸不在,你老实告诉我,这次的事情最终的结果会是什么样的,你的工作还能保住吗?”

“妈,我不打算要这份工作了。”

说出这句八年前就想说的话,路引章只觉得浑身都轻松了,“我本来就不喜欢当老师,是你和我爸非要我当老师的。

学校提出让我买断工龄,我打算答应学校的要求,拿赔偿金去别的地方走走,治好耳朵,然后重新去找工作,到时候你跟我一起离开这里吧?”

她父母连表面夫妻都不是,进了门要么不说话,要么就是他爸单方面的说教她,说教她妈。

她妈妈过的其实挺压抑的,她看在眼里,难得有这次机会,只想带着她妈离开。

可她妈却没有接她的话,只道:“我问过你姐了,学校给的赔偿金应该不少,到时候拿到钱就走吧,走得远远地,这辈子都不要回来了。

还有那个韩勇明也不是个好人,你别听你爸的,嫁给谁你自己挑,但别嫁那韩勇明。”

路引章心里跳了一下,“妈,那天我爸让韩勇明把我的听力诊断书发在网上的时候你是不是也在啊?”

在不了解韩勇明性格的人眼里,他的确是个不错的结婚对象,她妈之前也挺喜欢韩勇明的,这还是她第一次说韩勇明不好,联系韩勇明今天下午的话,路引章不难猜出来是为什么。

许秀英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猜了出来,一时语塞,路引章却也没有在逼问她,轻声道:“妈,没什么事就早点睡吧,明天我去酒店找你。”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晚上没见到人,吃早饭的时候却在餐厅里看到了冯娇,对方大概是知道她最近发生的事情,也没有问她为什么不回家却跑到她这儿来住。

只是给她送了一碗面,“芳芳说昨晚你过来了,我就知道你早上起来得要这口。”

托盘往餐桌上一放,自己也端了一碗面吸溜起来,“下午我要去省城进货,需要帮你带点什么东西吗?”

路引章还在醒觉,闻言呆呆地摇头,“暂时没什么需要的东西了,不过我也得去一趟省医院看个病人,你什么时候去,我们一起吗?”

冯娇遗憾地咂嘴,“那不太行,我得去城北农贸市场,省医院在城南呢,你自己去吧,不用管我了。”

“哦。”路引章应了一声,早起的困意让她脑袋跟装了一团浆糊似的,眼睛都没有聚焦,听到楼梯上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和嬉闹声,脑袋还没反应过来,小脸儿就皱了起来。

“冯老板,买单。”

随着一声吆喝,一个高瘦的男人走下最后一级台阶,身后出来的人一水儿的穿着西装衬衫,有的还打着领带。

在宁川这个地方,这种打扮的除了银行职员就是卖保险的,突然来了这么多,路引章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来了。”

冯娇应了一声,走到柜台后,“蒲总,还是老样子吗?”

男人拿着伙计啪嗒啪嗒地敲在柜台上,“老样子,往店里和公司都送一份。

对了,后天下午我家里要聚一下,你给留个大包间,有几个老人喜欢睡炕,晚上把火炕烧热一点。”

“好的好的,保证给您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冯娇利索地按着计算器,而后直接将计算器拿起来给对方看,后者没多啰嗦,拿出手机扫了码就走,临出门时外面还有人在催,“老蒲,走了,上班要迟到了!”

“来了!”

那人应了一声,抖着烟灰走了出去。

冯娇回来就看到路引章隔着窗户看那些人,抬手在她面前挥了下,“看什么呢,认识啊?”

“没,就是觉得这个姓挺罕见的。”

宁川是一个很典型的聚居地,几乎一个村就一个姓,遇到的人往上一捋,不是亲戚就是本家,蒲这种姓的确罕见。

冯娇笑了下,“是挺罕见的,听说是六零年逃荒的时候跑过来的,后来家里发迹了,就留在这儿了,不然怎么连名字都叫宁川呢?”

不相干的人,两个人说了两句就翻篇了,路引章言归正传,“这几天我打算要和学校谈判了,之前你和学校掰扯时搜集的那些证据还在吗?

在的话给我加个码,我跟我的律师说一下,可以的话把你那批款也要回来。”

“这能行吗?”

冯娇自己都不抱希望了,“四年前的事情了,跟你这也不是一回事,混在一起掰扯不合适吧?”

“打官司的话是不太能,但谈判的话就不一定了,反正你已经不抱希望了,就让我试试呗,反正证据是现成儿的,能要回你的钱款是好事,要不到也能恶心他们一下,何乐而不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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