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月,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成这样了。”
江揽月盯着眼前这张脸,沉思片刻才开口:“所以你成了温凌初?那真正的温凌初是不是成了你?还有要怎么破除这幻境?”
幻境要想破除,必须找到源,所谓的源就是幻境的支撑,可以是物,也可以是人,又或是某种强烈的情感。
修仙界流传着一句话:“当一个人的愿望过于强烈,神就会对她投下注视,她也将获得机缘。”
这个愿望有好有坏,坏的就成了源,支撑起幻境,并将一些人拉入其中,逐渐侵蚀他们的神智,完全的吸收变大。
“不清楚,我一醒就来找你了。怎么破除幻境目前还不知道,但我发现,所有的事都在阻止我们成婚,或许……”
是的,其实她也有这种感觉,这个身份的娘亲一天要抱着她哭很多回,无一不是在劝说她嫁给温瑕岚,不要再固执的想着温凌初。
“你有什么办法?”江揽月所在的江家只是巽家的附属,所以她也没机会出门,整日被关在房中反省,等待十五日后的成婚。
“我会想办法。”
在巽家密室,温凌初快要疯掉了,一切都让他无法接受。
一个人若是要改掉自己生来就有的习惯,需要多久?
温凌初在温瑕岚的身体内,被温石青逼迫改掉走路会晃动的习惯。
准确来说,这不是温瑕岚的习惯,是温凌初的习惯。
从那一夜被治疗好,已经不知道过了几日,每天都在受折磨。
他不知道,原来自己的爹是这样的人,不知道温瑕岚过得这么艰难。
他还时不时的要接受“自己”的折磨和挑衅,才发现自己是那么恶毒讨人嫌。
而温瑕岚也彻底释放心中的恶魔,将曾经被温凌初折磨的方式通通都还了回去。
在温瑕岚和江揽月成婚那天,幻境破灭,三人回到了第六十三层神塔内。
这一次,温凌初看着温瑕岚,眼里是止不住的愧疚和复杂,他不知道要怎么接受,接受自己的父亲是一个疯子,而自己也是一个施暴者。
他没有再继续往上走,而是转身被传送出去,他上不去了,因为道心不稳。
“是你吧?”江揽月冷漠的看着温瑕岚。
稳住心神,他反问:“你说什么?”
“幻境是你造的,你的目的是什么?想要取代温凌初吗?”这个幻境过于有利于温瑕岚。
她完全的了解温瑕岚在湄海过得生活是什么样,从小到大,离不开两个人,温石青和温凌初。
看他被欺辱、努力往上爬、为自己谋划,江揽月无疑是佩服的,但这不代表她要为他承担什么。
她自己的执念都没法消除,更别提拯救其他人。
“是我造的,我的目的只有发泄,发泄所有的不满和痛苦,我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身份,我努力的活着。
可就是他们那些高高在上的人,随便一句话都能将我打入地狱,我只是想要活着,我有什么错?
温凌初不是一直都崇拜他的父亲吗?那我就让他看看他的父亲到底是什么人,我也要夺走他最重视的东西!”说完他捂着脸放声大哭,似乎想要将所有的委屈丢发泄出来。
任谁听了都觉得心疼,可江揽月不为所动。
她只是冷眼旁观,等他发泄完。如果以前没有失去情丝的自己,听了或许还有些同情心,但现在她只觉得烦,她的心很硬。
那不是自己的事,她没有必要放在心上烦恼自己,去消耗自己的情绪。
之前在一本古籍上看过,每个人都有一个场,场里有气,没了气便会无精打采,事事觉得很累。这种气还会被偷走,过度地为别人的事消耗自己的情绪,气就会被人偷走,修士最忌讳精力不集中,容易走火入魔。
“走吧,六十四层。”
似乎也没想到江揽月根本就不吃这一套,他卖惨也没有用,所以默默地擦泪起身跟上。
塔外的人早已开设赌局,热闹非凡,也倒符合散修的性格,既修道又不脱离这俗世,逍遥又自由。
“我赌他俩能到最后一层!”
“我也跟!”
“我也是!”
大多压两人是到最后一层的,只有一个穿着朴素,但是仔细看,布料都是上好的绸缎,不像是少爷,倒像是一个侍者或管家。
“我压第六十七层!”管家放下一大袋灵晶,朝着赌局的庄家点点头,随后站到一边静静观看。
那些想要参加又迟迟不敢下注的人,一看这人如此笃定,立马跟风。
塔内的两人惊心动魄,塔外的人也提心吊胆,就等着最后的结果。
江揽月只拿走一本书,又丢给对方一个袋子,道:“除了这本心法,这个灵袋内的所有东西都是你的。”
“不往上了吗?”温瑕岚疑惑,他们现在只到六十七层,只有五层就登顶了,如果再来一次,就要从头开始了。
“月满则亏,凡事都要适当。”这是她死过一次后最深刻的体会。
做事不能过于强求激进,稳扎稳打比什么都好。
塔外赔了钱的人不服气,指着那侍者:
“有黑幕,说不定他和江揽月是一伙的!不然他怎么说的那么准!”
“就是,还不速速将我们的钱还来!”
侍者头都没抬,拿着属于自己的那份要离开,三大袋,不知赚了多少。
那群人登时怒了,立马就要动手,怎料根本近不了身,只能眼睁睁看对方用传送阵离开。
“少爷,都在这里了。”侍者将所有的赌注都放在眼前价格不菲的桌子上。
少爷用扇子随意拨弄两下,便知道大概有多少:“切,买连一个传送阵的钱都不够,亏了亏了!”
“什么亏了?还有你祁大少爷赔本的买卖?”
接着便有一着蓝衣的少年出现,看上去外表十分硬朗具有少年气息,笑的时候是发自内心的,不见半点虚假,但一不笑,就变得冰冷又不近人情。
“什么风把你吹出来了?什么时候来的?”
“祁飞羽,别装了,我刚踏入玄灵大陆你应该就知道了。”
“阎姝,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不懂,这是基本的礼仪。你们家老头也不教你,等你掌管族内,还不被人恨死。”
“哦。”阎姝抬起杯子喝了一口茶,又接着补充:“我需要你帮助我,条件随你开。”
“那敢情好,有便宜不占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