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头李春听了小伙计的话，微微一笑，从腰中掏出龙签火票往伙计面前展示：“我们是太山县衙役，到贵铺查看近三年来砒霜的销售情况，希望你能积极配合。”
伙计听了，面带难色说：“这个我可做不了主，得请示我们掌柜的，得到他的允许才行。”
李春道，“好吧，我们在这里等候，去把你们东家叫来。”
伙计答应一声，回身进了内室。
益寿堂药铺是个邻街的门脸，后边有两间套间，是存药的地方。
套间通院子里有一个独扇门，伙计通过套间去北屋禀报东家尹长生。
尹长生听说官府来了人，赶忙来到前台，热情的给李春姜怀仁打招呼，“不知两位差官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李春欠了欠身，说道：“贸然打扰，还望掌柜的海函。”
寒暄几句以后，边切入正题。
只听掌柜的小声说道：“差官光临寒舍，草民略备淡茶，请屋内一叙。”
“客随主便，听从掌柜的安排就是了。”
掌柜的打开台板，李春姜怀仁跟着掌柜的穿过套间来到院子里。
院里很宽畅，东边开一个大门，五间北房，中间三间高，东西间略低一些，正经八本的二郎担山。
两间东屋，三间西屋，屋前花池里盛开着**，偏房与北屋之间留有五尺宽的夹道，月台上摆着一溜**，门两旁台下边一边一棵石榴树，树叶多数脱落，但红绿相间的石榴还挂滿枝头。
看来，宅子的主人很偏爱**，这也难怪，**既有观赏价值，也是很好的常用药材。
进门是客庁，正北墙上挂着药王的画像，条案上摆着文房四宝和一摞医书，八仙桌上放着茶具。
李春心想，可能掌柜的刚才正在喝茶，茶壶嘴往外冒着热气，所以，屋里还溢着茶的清香。
大家进了屋，分宾主落坐，掌柜的问，“贵差如何称呼？”
李春道：“鄙人姓李名春，是县衙的一个班头。”
随后，李春指着仵作说，“他姓姜，名怀仁，是县衙门的午作，掌柜的尊姓大名？”掌柜的说道：“草民姓尹，名长生，是这个小药铺的东家，听伙计说，贵差来铺子里查管控药的保管，销售情况，是否？”
李春点头，脸上也露出了郑重的表情。
“近日出了几宗服毒案件，均于砒霜有关，故受县令大人所差，检查各药店对砒霜的管理和销售情况，整顿纪律，严格管控，杜绝服毒案件的发生，还望尹掌柜积极配合。”
“一定一定！”
尹长生连忙点头以后，又给李春姜怀仁倒上茶，冲门外喊：“孙先生来了没有？”
“在呐。”一个苍老的声音想起，紧接着，进来一个老态龙钟的人，右手拄着拐杖，左手提着一个文件包，一盘算子。
尹长生站起来，接过老者手中的算盘和粗布包放在桌子上，扶老者坐下，对李春说：“这是药铺的帐房先生孙自清，要查什么，只管问他。”
掌柜的表面上虽然笑呵呵的，可这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上，与此同时，他的心里也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刚才，这个班头已经说了，出了好几宗服毒案件，而且都与砒霜有关系，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整个镇上，只有自己和对面九春堂两家药铺，人家那边根本就不卖砒霜，这所有的矛头，不就指向自己的药铺了吗？
可仔细想了一下，自己对砒霜的进出入账管理的还是非常严格的，按道理说，不应该在自己这里出事才对。
人家要查，自己这边只能尽力配合，虽然有些担心，却是无可奈何。
如果真的有什么祸端要建立在自己的药铺里，自己这边也只能受着。
益寿堂的账本，不怕查！
自己做生意一直本本分分，有什么好怕的，掌柜的在心里暗自劝慰了自己一番以后，悄悄的出了一口长气，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神色。
对面就是账房先生孙自清，这也是一位老先生了，他做的账目，从来就没有出过什么纰漏，掌柜的也相信，这一次，也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李春等人则是集中了所有的注意力，为了能够查到详细一些，他们让孙自清把近三年来的砒霜进入记录全都拿了出来。
因为是半年之内发生的事情，所以，李春等人着重在这段时间做了勘察。
果然，翻了几页以后，李春就看到账簿上明确的登记着，五月三十，石庙村冯新春买砒霜三钱。
在这个记录的旁边，还贴了一张纸，那张是郎中开的药方子，药方上写的是冯超，被诊断为蛔虫病。
其他十几笔记载，登记的姓名和村庄都离石庙村有十来里地，时间又在沈小梅死亡以后，所以，李春等人都觉得那些根本就没有参考价值。
查到了这么重要的信息，两个人立刻就交换了一下眼神，彼此心知肚明。
李春将厚厚的账本合上，问掌柜的：“掌柜的，据你所知，咱们这个镇子，还有没有哪家药铺卖砒霜的？”
掌柜的听完以后，脑袋波浪的像拨浪鼓一样。
“回大人的话，这个镇子上还有一个九春堂药铺，不过，那个药铺好像并没有卖砒霜，大人可以去那边看一看，就在第二个十字街路南。”
掌柜的只说了九春堂并不卖砒霜，至于人家为什么不卖，掌柜的并没有说明，都是一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情，那些当官的如果想知道，自然会查，不必让自己在这里浪费唇舌。
李春等人谢过掌柜的，离开益寿堂以后，随即赶往九春堂。
来到九春堂的门口，李春还有姜怀仁下了马，将马拴好在门旁的树上，径直走了进去。
这个药铺并不大，冲门就是一个柜台，此刻，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正弯腰肚子里面装药材。
听到外面有动静，那人抬起头来，看进来的两个人身穿着官服，先是一愣，随后，脸上就恢复了往日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