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侯夫人不着急,姜晚蓁自然也不急,两个人就这样看着彼此。
目光交汇时,姜晚蓁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畏惧。
最后,侯夫人在与姜晚蓁的对视中,败下阵来,她决定赌一把,看看姜晚蓁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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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球场上的彩头已经换了三轮了,眼看就要过了半个时辰,但是还是没有看见姜晚蓁的身影。
看热闹的人私下交换一下眼神,仿佛这一切早就在她们的意料之中。
“琥珀,琉璃,不等了,你们去寻小姐,我这就去找王爷。”梵夏神经紧绷到了极致,额头都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好,梵夏姐姐你一定要快点,我和琥珀这就去找小姐……”
“诶,等等,梵夏姐,琉璃……你们,你们看那是不是小姐!”琥珀抬手朝着姜晚蓁离开的方向一指,连带着听到声音的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姜晚曦手中捏着的蜜饯掉进了面前的茶盏中,溅起了的水花弄脏了她特意为今日找人赶制的新裙子。
十几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挽手而来的两个人,姜晚月看见这情景差点当场晕厥过去。
侯夫人与姜晚蓁贴的竟如此近,怕是……怕是……已经沾上了毒。
“桂芸,桂芸你快去马车上,找到一个镂空的檀木匣子,赶紧给我拿过来,快去!”姜晚月连忙推了桂芸一把,什么都不敢问,撒腿就往马车的方向跑去。
与离开时,侯夫人脸上不屑的表情大不一样,现在侯夫人的那张脸,笑的如同春日桃花,尤其是看向姜晚蓁的时候,那眼神比看见自己嫡亲女儿也没差多少。
等到两个人走近以后,大家才发现,侯夫人的发间竟然少了一只发钗,而那只原本属于侯夫人的金凤步摇此刻正戴在姜晚蓁的头上,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金光,刺得人眼睛生疼。
侯夫人牵着姜晚蓁的手,直接将她带向主位,让其在身边坐下来,亲手为她斟了盏明前龙井,“蓁蓁,今日的龙井不错,你快来尝尝看喜不喜欢,若是喜欢的话我叫人包些给你带回去。”
茶盏掉落的咣当声,接二连三的响了起来,户部尚书家的千金打翻了茶托,刑部侍郎的妹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脸色通红,姜晚曦更是气的险些将自己手中的帕子撕碎。
侯夫人向来眼高于顶,面上总是挂着三分倨傲,可现在对姜晚蓁甚至带了几分讨好之意。
“夫人客气了。”
姜晚蓁端起茶盏,余光扫过众人脸上的震惊,尤其是姜晚曦那几乎要将她撕碎的表情,唇角挑起,故意将手腕一转,露出侯夫人刚给她戴上的翡翠镯子——水头极足的帝王绿,是去年西域进贡的珍品。
就算是宫里恐怕也找不出第二只。
桂芸的速度极快,抱着檀木匣子片刻都不敢停下来,“小,小姐,取……取回来了。”
连忙打开匣子,只见一只白色的瓷瓶正躺在匣子当中,姜晚月悬着的心这才好像暂时的稳定下来,这原本是她担心今日难免会与姜晚蓁有交集,怕不小心沾染上毒,所以特意的备下的解药。
只不过这毒,毒性霸道,就算是解药也只能解其一半,但至少能让人有自己的意志,不至于当众失态。
姜晚月将瓷瓶捏在掌心之中,看着侯夫人与姜晚蓁如此的热络,心中冷笑,看看等会毒性发作的时候,你们还能不能笑的这么高兴。
“蓁蓁,平时都少看你出来玩,如今春日正好,要时常多出来走动走动才好,对了,董家过几日是不是要办赏花宴,你可有空和我同去。”
董夫人是何等聪慧之人,眼珠一转,“对对,瞧我忙的,差点都忘了,明日我就让人将帖子送到府上,到时候姜大小姐可前往赏脸前来。”
董府的赏花宴年年都办,年年也都是第一个给永乐侯府上送帖子,可侯夫人却不是年年都有空前往,尤其是近三年,侯夫人可是一直都没有去过,刚刚董夫人还旁敲侧击的问侯夫人,今年可有空去府上赏花,如今看来,只要姜大小姐去,侯夫人必定上门。
“如果有空的话,我定然会去。”姜晚蓁笑的客气。
董夫人脸上的表情微僵,其他人的神色也都是各异,这姜家的大小姐也太不是抬举了,姜家是什么东西,受到董家的邀请还不巴巴贴上去,如今说什么……有空的话……这四个字也太有些耐人寻味了。
最重要的是,这可是侯夫人带头相邀,姜晚蓁竟然也敢如此不给面子。
就在众人都以为侯夫人会生气的时候,却没想到侯夫人只是握住了姜晚蓁的手,“没空也不要紧,季节到了好时候,隔三岔五的总有玩的地方,什么时候有空就出来转转。”
大家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这话侯夫人是说给她们听得,日后谁家有个赏玩节目的,送去姜家的帖子必然是少不了。
“今日玩的东西也都不少,马球,捶丸,投壶,蓁蓁看看喜欢玩什么。”
姜晚蓁唇角含笑,“夫人也都知道我平时甚少出门,这些个东西我一个都不会。”
这话姜晚蓁倒是没觉得什么,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但却让侯夫人心疼不已,姜晚蓁正当妙龄,是姑娘家爱玩的年纪,竟然她什么都不会。
侯夫人从位置上站起身,顺势也把姜晚蓁拽了起来,“不会玩怕什么,我陪着你一起,要说我年轻的时候,这些玩的东西,可没几个人是我的对手,走,我教你。”
大家的下巴都要惊掉在了地上,就这样看着侯夫人牵着姜晚蓁下场玩去了。
“这……姜家大小姐到底有什么本事,短短时间竟然能叫侯夫人另眼相待?”
“刚刚离开的时候,侯夫人的脸可拉的挺老长,可回来的时候就跟找到失散多年的亲女儿一样,我倒是好奇,这姜家小姐到底和侯夫人说了些什么。”
“哎呀,别说侯夫人,就连淮王殿下都能让她勾了去,我看这姜小姐怕不是什么妖成了精。”
姜晚曦捏着茶盏的手指有些微微的发颤,恨不得将手中的茶盏捏碎,不管旁人说的是好还是坏,只要是提起姜晚蓁,她这个心里就气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