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到了花房的时候,花房的下人们对前院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都在忙碌着自己手中的工作。
谢惟言环视了花房一圈,并没有看见丁嬷嬷说的那位刘婆子。
这时候花房的管事看到了谢惟言,连忙跑了过来,“小侯爷,您怎么过来了,是想要什么花么?派人来传个话就是了,小的到时候一定让人挑两盆好的给小侯爷送过去。”
“几个月前,从我母亲院中打发过来一个婆子,你可曾有印象?”
“小侯爷说的是刘婆子?有印象有印象。”说着,花房的管事就回身朝着花房看了一圈,“诶,刚刚我还看见刘婆子在那浇水,怎么一转身人就不见了,小侯爷您先等会,我这就派人给您找去。”
谢惟言扬了扬手,“不用,花房这些下人们平日歇着的地方都在那里,自己过去看看。”
“不远,就在前面,我这就带着小侯爷您过去。”
花房的下人们住的地方,就在花房后面的一个小院子,从花房过来可以朝近路,就是小路有点窄,不太好走。
“小侯爷您注意脚下,这边路不太好走……”
“好了,你别说这么多废话,速度快着点。”谢惟言没好气的说道。
花房管事的一看谢惟言的态度,丝毫不敢再多言,只能小心的看顾谢惟言的脚下,才刚一进院,就扯着嗓子喊道,“刘婆子,刘婆子……”
连着喊了两声,院子里都没有动静。
平日里花房的工人都在花房中忙碌,几乎没有人敢回到房间休息,刚刚管事的就想要告诉谢惟言,但是看谢惟言黑着脸,也没敢说太多。
小侯爷想来这头看看,那就来吧。
“小侯爷,刘婆子好像也没在这边,要不然您先回去歇着,我让人去找找刘婆子,然后让她过去给小侯爷回话?”
谢惟言眉头皱了皱,刘婆子身上的这件事情,非同小可,他必须得亲自找到刘婆子好好的问一问。
没搭理花房管事,谢惟言直接上前推开屋门。
一股血腥味迎面而来,还没等谢惟言看清屋里的情景,就听见花房管事的一声惊叫。
谢惟言侧过头狠狠地瞪了花房管事一眼,花房管事这才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只见,刘婆子身体以一个古怪的姿势扭曲在墙角,两个眼睛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了,唇边挂着血,脸上带着诡异的笑意。
谢惟言心里咯噔了一下,转身看向了姜晚蓁,“刘婆子死了,好像还是死不瞑目。”
姜晚蓁走进屋,换了个角度站在了刘婆子的面前,点了点头,表示对谢惟言这句话的认可,“恩,确实……好像死不瞑目。”
这时候紧跟着姜晚蓁身后进屋的谢惟言才发现,从现在姜晚蓁的这个角度看过去,刘婆子的姿势,竟然和锦鲤池底那个白骨摆放的方式如出一辙。
“这人刚刚不是说还在花房,怎么突然就死了。”
“很明显,被反噬了,让她在永昌侯府动手脚的人,应该在她身上下了禁咒,在我们破了阵法的时候,刘婆子同时遭受到了反噬。”
“那现在应该怎么办?”
姜晚蓁把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现在就只能辛苦谢小侯爷自己好好想一想,到底永昌侯府得罪了什么人,让人家非要灭了永昌侯府满门。”
谢惟言的手指骤然攥紧,一时间还真想不到到底是谁能做出这种事情。
就在这个时候,院中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来的人姜晚蓁见过,是谢惟言身边的侍卫,刚刚一直在处理锦鲤池的后续工作,好像叫景明。
景明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谢惟言心中一沉,“怎么,可是前院又出了什么事情?”
“不是前院,是宫里来人了,让小侯爷进宫一趟。”
“宫里?”
“边境开始发生大规模的瘟疫,将士有一半都已经感染,皇上下旨召小侯爷入宫……八成,八成是让你去边境,侯爷让我告诉小侯爷,提前想好理由,回绝皇上……”
“走,入宫。”
谢惟言没等景明说完,就打断了景明的话,他爹这个老东西,当初让他去军营历练的是他,现在终于出事儿了,他能有用武之地了,竟然还要回绝皇上。
听听这是什么话。
皇上的话,能有那么轻易就回绝的么!
姜晚蓁和谢惟言是一起入宫的,皇上的身体近日来已经好了很多,不过淮王还是日日入宫陪伴。
皇上见到姜晚蓁的时候明显一愣,然后下意识的转头看向淮王,却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毫不在意,心里有些气恼。
还好当初自己一道圣旨,把姜晚蓁许给了淮王,否则现在自己去哪里找这么好的儿媳妇,到时候再让别人家抢了先,自己难道还要不要这张老脸,去帮阿澈抢人不成。
“晚蓁,你怎么会和谢家这小子一起入宫?”皇上怒其不争的瞪了一眼淮王,然后朝姜晚蓁问道。
“今日受邀在永昌侯府参加宴会,听说边境发生大面积的瘟疫,于是就跟着谢小侯爷一起入宫了。”
听到姜晚蓁的话,皇上点了点头,眉心紧蹙,一脸愁容,“没错,今日一早接到的消息,边境上的战士已经倒了一半了,先不说敌国是否会趁机发动攻击,边境上那些将士的性命,也不可罔顾啊。”
“瘟疫是什么时候发生的,怎么速度会这么快?”姜晚蓁总觉得事情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听说是三日前开始有人出现症状,不过才一日半的工夫,军中就已经超过三分之一的将士们倒下了。”
“一日半!”谢惟言惊呼了一声,这个传播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些。
“没错,就一日半,所以边境那边的情况,现在十分紧急,蔺川已经回府准备了,威北将军也会带兵前往边境,丁家的小姑娘也闹着一定要跟去,朕想着她和蔺川师出同门,过去也能帮上些忙,但是毕竟年纪小,总要有人看顾一二……”
“皇上放心,我一定护好丁家小姐。”
谢惟言一口应下,皇上明显是松了一口气,满朝文武中,断没有比谢惟言更合适这份差事的人了。
姜晚蓁立即让人备下毛笔和朱砂,连着画了上百道符,全部交给了蔺川,“这次的瘟疫我总觉得有些不太正常,你如平时诊脉即可,如果发现异常的情况,就在熬药的时候,就将符灰掺进去,有什么事情随时传信给我。”
蔺川表情凝重的接过了姜晚蓁手里的符。
在得到消息的时候,蔺川就已经觉得这场瘟疫不同寻常,传播的速度太快,发展的势头迅猛,几乎没有任何的喘息时间,也没有任何的征兆,现在姜晚蓁如此说来,怕是真的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了。
随后姜晚蓁又从身上拿出了一枚平安扣,戴在了丁素萝的身上,“素萝,万事小心。”
丁素萝将那枚平安扣攥紧掌心,“放心吧晚蓁姐,等我的好消息。”
这次的事情非同寻常,但是姜晚蓁并不能跟他们一起去边境,否则很有可能中了对方的调虎离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