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出手就晚了

2026-03-07 09:37作者:祝卿安Y

贺乔屿有些别扭地回过头来看着路引章,“上诉可以让所有人更直观的知道林乐颜的死跟你没关系,你的教师身份应该也能保住,但没有什么实际的好处;和学校谈判的话只要曹律师和公关部合作到位也能达到为你证明清白的效果,你的教师身份也还是能保住,但获得的赔偿会比在法庭上判决要多很多,你想要哪种方案?”

“我当然是想要能得到更多赔偿的方案啊!”

路引章可太清醒了,“这件事一出,就算教委不吊销我的教师资格证,我在教育系统内估计也干不下去,以后不管我在哪儿生活,总得有生活启动资金吧?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道歉和声明什么的哪有到手的真金白银有用啊?

师姐,请您务必给我争取利益最大化,至于其他的,我没那么矫情。”

曹爽显然也是更希望能谈判解决的,听到路引章的话,被白凤莲气到的郁气都消散了。

“你放心,我保证这一场谈判下来,你的精神和经济方面的损失我都给你争取到最大程度的赔偿。”

路引章积极地应声,“有什么需要我出面的你也尽管开口,我一定全力配合。

我知道旋姐让你照顾我的情绪,但师姐你也不用太小心了,该我出面的时候我不会掉链子的。”

贺乔屿听到路引章果敢的言语,眼里满是欣赏,忍不住插了一句,“当初还上学的时候你就说性格内向外向都不是问题,但需要站出来扛事的时候绝不能畏畏缩缩地耽误事,现在看来,你把这句座右铭践行得很好。”

“啊?”

路引章自己反倒有些蒙,“我还说过这样的金句吗?”

自己心心念念的话,说话的人却完全不记得,曹爽和卓云都偷觑贺乔屿的脸色,后者却是眼含笑意,一点都不显得失落,“你可是咱们班上的名嘴,自己说的话哪能句句记得?不过记不记得都没关系,反正你已经做到了。”

贺乔屿似乎不太愿意提及那段校园时期,笑着带过去后就嘀咕出声,“今天这一趟算是没白跑,于公于私,我们都不用为那个孩子的死买单了。

不过话说回来,我刚才就想问了,重婚这么大的事情,当地民政系统不管吗?

那林乐颜十三岁的话,她爸妈结婚至少也有十四年了吧,怎么这会儿才想起来这件事?”

贺乔屿甚至觉得如果不是因为被白凤莲的前夫威胁索赔,外面的人至今都不会知道白凤莲和林大康是重婚。

“巧了,这个我还真打听到了一下,说起来这事儿还是得益于咱们西北的那句明言,所谓打出来的媳妇儿揉出来的面,白凤莲之前在湟城的丈夫就是这句话的忠实践行者,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两人结婚不到三年,白凤莲被打得流产两次,命都快没了。想离婚,娘家又不让,刚好遇到去湟城务工的林大康,就跟着林大康跑到了宁川。

十几年前民政系统还没联网,他们去结婚登记的时候自然也就没被发现,心安理得地生活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等到国家开放二胎,还如愿生了个儿子,结果却遇到了和白凤莲之前的丈夫同村的人,这不就被发现,还被威胁了吗?”

安安静静在一旁听着的卓云忽然冷笑了一声,“这么说起来,其实林家有没有儿子跟林乐颜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吧,那林乐童上不了户口也根本不是因为林乐颜,而是因为他父母重婚,那张翠兰骂林乐颜,怪她挡了林乐童的路,分明就是在泄愤啊!”

路引章重重点头,“而且二胎政策开放这么多年,林大康夫妇这会儿才要这个孩子,还一直拖着不给孩子上户口,说明他们其实是因为知道一旦去给林乐童上户口,他们重婚的事情就会被发现的。

白凤莲前夫索赔这个事完全就是个意外,只要他们想给这个孩子上户口,重婚的事情迟早会被发现的。”

曹爽啪地一声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合上,“据她家巷子口附近小卖部门口的那些老头老太太说,白凤莲到这边不到半年就生了林乐颜,所以那张翠兰和林大康其实一直都怀疑林乐颜是白凤莲之前丈夫的女儿,只是这年头娶个不要钱的媳妇实在不容易,就一直忍着,但平时对那林乐颜实在说不是有多好”

路引章以为自己了解到的情况已经够令人郁闷的了,听到曹爽的话,包包上的毛绒挂件都快被她揪秃了,“一群不负责又懦弱的大人阴差阳错地害死了一个无辜的孩子,居然还有脸在我们面前卖惨,师姐,谈判结束后我要是把这些事情原原本本地公布出来算侵权吗?”

“那还真算。”

曹爽严肃地提醒路引章,“我可提醒你啊师妹,你也看到了,林家现在正是缺钱的时候,为了钱,很多人都会丧失原则的。我知道你可怜你那学生,但现在你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可千万不要节外生枝,不然真要是被他们缠上,你这辈子都得耗死在这个泥潭里。

不要觉得我是在危言耸听,我以一个专业律师和多年吃瓜群众的双重角色告诉你,在这种时候,你就是要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你面对的每一个当事人。”

路引章苦笑着点头,“师姐放心吧,我已经被打脸过两次了,再心软,那就是真蠢了。”

第一次,得知林乐颜死了的时候她不想拿着录音笔让家属难过,结果校领导和学生家属的态度差点让她一个人为这整件事情背锅;第二次,她以为白凤莲是林家唯一一个会为林乐颜讨公道的人,结果就被下了逐客令,这要是再为了给林乐颜讨个公道把自己置身于麻烦中,那就对不起这些为了自己跑前跑后的人了。

曹爽欣慰地点头,“你心里有数就好,你姐是个聪明的,我相信你也不蠢,我已经把委托协议弄好了,回头你看一下就签字吧,签好委托协议,我就给宁川一中发律师函。

这期间你就沉住气,好好养精蓄锐,谈判的时候你在,我的胜算会更大一些。”

西海酒店的小会议室成了几人的固定办公场所,曹爽回去的时候助理律师已经将委托协议拿了过来。

路引章逐条阅读后签上自己的大名,很有仪式感地与曹爽握了下手,“那师姐,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好说,我还得回省城律所,就不跟你们寒暄了。”

进入工作模式的曹爽一整个雷厉风行的律政佳人,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路引章笑着起身,“我跟你一起下去。”

贺乔屿见状也连忙起身,“你去哪儿,我送你。”

“我去医院,走几步就到了,不用送的,今天也辛苦你和卓总了,早些休息吧。”

医院和西海酒店就隔了一个十字路口,贺乔屿也的确找不到其他的借口寒暄,只得收回泛滥的热情,“那行,你先忙,有什么事情尽管联系,都是老同学,好不容易见面,可别一不见面又消失了。”

路引章有点尴尬,她是这样的,所有的交情都在现实里,只要现实生活中不见面,网络上的联系也就断了,贺乔屿这是在点她呢!

虽然心里清楚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她还是不会主动联系贺乔屿,面上却笑道:“不会,宁川就这么大点儿地方,只要你还在宁川,我们迟早会见面的。”

话说完,便跟着曹爽一起进了电梯。

看着电梯数字一点点变小,卓云从小会议室里探出个脑袋来恨铁不成钢道:“不是,你就这样让人走了啊?别怪我提醒你啊,路老师她爸可一直在给路老师安排相亲呢,男方还是路老师的同事,双职工家庭,这在宁川可是金龟婿的黄金配置,你这又是外地的,又无编制在身的,出手晚了还真不一定能入得了路老师她爸的眼!”

卓云完全是打趣贺乔屿,后者却当了真,扭脸边往自己的办公室走,边问卓云,“之前让你打听她的家庭情况,你打听的怎么样了?”

“还真不怎么样。

卓云跟在贺乔屿身后直瘪嘴,“家里的情况具体怎么样不好打听,找路老师的一些亲戚和她爸的同事还有城关中学家属院的邻居们打听了一下,路老师她爸虽然是个文化人,但重男轻女的思想却格外严重,过去三十年几乎完全是将路老师当男孩子来养的,甚至比寻常家庭对男孩子还严苛很多。

就今年过年的时候,家里不知道怎么停了电,明明小区有物业,学校有电工,她爸非要让路老师去接电,美其名曰就算有物业,但这种常识路老师也要会,非要逼着路老师自己接电,结果整个单元的电都爆了,他又嫌路老师给他丢人,人前人后的讽刺路老师快三十了还什么都不会。

这样的事情不是一次两次,连小区的邻居们都看不下去了,据说路老师其实很早就想离开宁川了,但是不放心她妈妈,才一直忍着。”

办公室的门一关,贺乔屿的办公室没人敢闯,卓云更加肆无忌惮地吐槽起来。

而另一边的路引章一到医院门口,就遇到了一个最不想看到的人,低着头想装没看到,对方却殷切地跑了过来,“引章,我就知道你会来这里,果然让我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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